林胜男一听更炸了:“你可真有钱!还免费送饭,还天天送饭!你怎么那个么有钱呢!
我让你邮点钱,你推三阻四,林秀玉不稀罕,你上赶着贴,没脸没皮的你还记得你是当妈的吗?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林秀玉!”
林妈被大女儿骂得眼圈发红,委屈得不行:“胜男你摸摸良心,你这么说我,你怎么对得起我!从小到大,我对你和秀玉哪个更好,你心里不明白吗?”
林胜男哼了一声。
她根本不觉得妈妈对她更好!
要不然林秀玉怎么会这么有钱,嫁得那么好。
妈妈要是真对她好,就帮她去争取啊,哪怕争取到一半钱,她也认了。
但现在妈妈爱她就出了一张嘴,她怎么可能认。
林妈越想越伤心了,数落的越多:“你上学除了学费,我给你带了五十块生活费,再加学校发的,够你花小半年了。上个月、上上个月我又给你各邮了二十块,一共九十块钱,加上你的工资,你想想,你到底在造什么?
人家上班的一个月才二十四,你现在加起来,每个月消费比正经工人挣得还多,你就一个人过日子,在学校吃食堂,所有用品都是家里带的,就这还不够?”
林胜男不耐烦至极:“在外面上学哪样不花钱?我不买衣服不吃饭?你再这么啰嗦,我直接挂电话了。我次次接你电话,你一堆的废话,我不要电话费的啊。
你算得这么精,你打电话找我说什么,你应该随便找个木头对着木头说不就行了,那个省钱,你怎么不照做呢。”
林胜男一凶,林妈连忙软了语气:“我是真没钱了。家里的账你也清楚,你爸每月就给我二十块家用,我退休工资也才二十多,你又一向要得多,我向来没存下钱,这个月的钱全买饭菜票了,一分都拿不出来。”
林胜男琢磨了一会儿,改口道:“那你把我放家里的衣服、被子、脸盆、饭盒,挑新的给我邮过来,这边冷得快,我被子不够用。”
林妈想都没想就应了:“好,我给你收拾。”
“顺便给我邮点吃得喝的,面条啊,米茶啊都多邮点,我这什么也买不到!”
林妈想了想这些倒也不难,东西是家里现成的,也就答应了。
林胜男心里一转,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打电话找林秀玉说道说道。
结果电话拨过去,接电话的是关政委家媳妇。
对方一听她自报家门是林胜男,压根没起身去叫人,就把电话搁在一边晾了她半天,最后淡淡一句 “林秀玉不在家”,干脆利落地直接挂了。
林胜男白花了几毛钱长途电话费,屁用没有!
不得不说,马春梅的人情攻关手段,林秀玉重生几回都赶不上。
她到江城半年,并没有忘了和关家媳妇联络感情,每隔两个月就给关家媳妇寄东西,比市价要低二成,而且只收钱不收票。
这年头咸鱼、虾干、蘑菇酱这类稀罕物,没票贵得吓人,马春梅家开饭店,只收成本价不亏本,关家却是实打实占了大便宜。
关家两口子一年的票,也买不了这老些东西。
现在谁家还没有几家亲戚好友,她这些东西,给亲戚分一分,自己家留一留,又得人情,又得东西,多受用啊。
再说哪个亲戚朋友好意思白得这东西,不都要拿其它资源来回馈吗?
这一来二去的,日子可不就过得松快多了。
后来马春梅知道吕秀莲要来之前,就有些担心吕秀莲能力不够,打电话让关家媳妇多照顾一下林秀玉。
关家媳妇是个能干又热心快肠的,当下一口答应。
所以林胜男的电话她没问林秀玉就推了,等明天林秀玉下楼,她说一声就行,但林秀玉每次谢了之后,从来没有再拨电话回去,那关家媳妇就明白了。
林秀玉如今也学乖了,每周掐着点给马春梅打电话。
这主意还是叶承天教的,他实在看不下去大嫂这软趴趴的性子,让她多跟马妈妈学学怎么立得住、怎么不吃亏。
林胜男还以为,一通电话就能拿捏住妹妹,把面子找回来。
她万万没想到,她别说拿捏林秀玉,现在连林秀玉的声音,都别想听见。
人家根本不搭理她!
再后来,吕秀莲就坐着火车赶来了。
说实在的,吕秀莲当保姆,那是真叫一个合格。
吕秀莲为人干净利落,能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手脚勤快,眼里有活,嘴上却不多话,做饭更是好吃,放在哪儿都是上上等的保姆,不管和谁比,绝对算得上称职。
不然叶首长那么挑人的人,也不会特意想到叫她去照顾大儿媳妇。
至于吕秀莲性子软这唯一的缺点嘛,叶首长压根没当回事。
做保姆,又不用吕秀莲上前线打仗,性子软不惹事,反倒是桩好事。
可吕秀莲自己,自打接到这个任务,第一念头就是,不能干了,真不能干了,她想干脆辞工躲起来算了,躲进深山老林里,再不和这些人打交道了。
这要是马春梅还在巢湖,她肯定第一时间就去找马春梅,问还要不要她,能不能把她收在后厨不见人,只要给她吃饭,她一个月五块钱就愿意干了。
可现在马春梅不在,她连个主心骨都没有。
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做梦都能惊醒好几回。
吕秀莲是真打心底里怕去一个新地方,伺候那些她连边都挨不上的大人物。
万一这位大少夫人怀孕有个一星半点的闪失,她这条小命,还不得被那位严肃的可以和叶首长当面大声吼着吵架,把二少拉进房间里痛打一顿还不许二少出声的大少爷活活给收拾了?
什么坐老虎凳、灌辣椒水,那些吓人的场面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都要具象化了。
吕秀莲就是个普通妇人,哪里扛得住这个,是真不行啊。
春梅啊,你在哪?!呜呜!我一个人承受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