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月挂林梢,叶小天携青枝步入圣光教总部后院。
青石铺就的空场中央,立着三丈高的青石祭坛,坛身刻着极简的圣光纹路,无雕饰,无鎏金,只透着沉实的厚重。
叶小天驻足抬眼,目光落向祭坛顶端。
一缕缕淡金细丝自天地间飘来,它们穿过殿宇,翻越院墙,丝丝缕缕缠上祭坛,顺着坛身纹路向上汇聚,最终凝成一道细弱却坚定的金芒,悄无声息没入虚空,直抵他黑洞空间深处的信仰灯塔。
他指尖轻触坛身,清晰感知到信仰之力的温软流转,无戾气,无躁意,只裹着众生的祈愿。
不由心底暗忖,葫芦当年留此布局,绝非一时兴起。
信仰灯塔,耸立在叶家堡远处的山脉前方,现今已达千层,那模样恢宏壮观,气势非凡。
说实话,他至今不知其真正用途,只知这力量的积蓄,是为未来某一刻铺就的根基,眼下的他,尚无法触碰到这种力量的核心。
青枝拄着手杖立在旁侧,静候他开口。
叶小天转头,指尖敲了敲坛沿:“樊城的分祭坛,可曾动工?”
青枝垂首应声:“樊城地界初定,教众刚聚,正准备采购石料,尚未开工。”
叶小天颔首,淡声道:“樊城不必再建,把石勇麾下崩山兄弟的那座祭坛,移过去便是。”
青枝微怔,眼眸轻抬,面露疑色。
祭坛以青石垒筑,扎根地底,牵连着信仰纹路,乃是固定根基之物,如何能轻易移走?
叶小天笑了笑,抬手虚按,淡紫灵光在指尖绕了一圈:“师尊早有箴言,御剑不过小道,驾驭万物方为正途。”
这是葫芦说的,在叶小天心里,葫芦既是兄弟,也是师尊。
他此前凭原初黑洞之力,已将览山居整体迁至叶家堡旁,虽驾驭万物的本事尚浅,迁一座祭坛,绰绰有余。
青枝闻言,不再多问,只颔首应下,眼底藏着讶异,却信他所言非虚。
次日清晨,晨光破雾。
叶小天寻到田大海、熊椰、石勇三人,四人并肩走向禁军营地后侧的祭坛。
四千崩山兄弟正列队操练,喊杀声震彻营地。
石勇挥手,令亲兵将祭坛周遭清场,无关人等尽数退开。
现场寂然,只剩四人立在祭坛前。
这座祭坛比圣光教总部的略小,坛身刻着繁杂的信仰纹路,是四千汉子的信仰凝聚之地。
石勇抱拳道:“叶祭司,此处便是祭坛,你尽管查看。”
叶小天并不答话,周身气息微沉,黑洞领域悄然撑开。
淡黑光晕裹住整座祭坛,地底的青石根基、坛身的纹路、缠绕的信仰细丝,尽数被领域笼住。
他心念一动,黑洞空间张开一道口子,祭坛连带着地底三尺青石,瞬间被吞入其中,不留半分痕迹。
方才还立着祭坛的地方,只剩一片平整青石,空无一物。
田大海瞪大双眼,熊椰挠了挠头,石勇眸中闪过惊色,三人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他们知晓叶小天手段诡谲,自有隐秘,兄弟之间,不问私密,只信其所为。
田大海拍了拍石勇肩膀,叹道:“小天的本事,越来越看不透了。”
熊椰点头,闷声道:“能搬山移坛,这本事,世间少有。”
叶小天收了领域,回身道:“此坛移去樊城,为圣光教立根。”
三人齐声颔首,无半分异议。
叶小天又道:“你们三人带四千崩山兄弟,即刻奔赴樊城,不为厮杀,只为壮大圣光教声势,震慑宵小。”
三人抱拳应诺,转身去整队。
半个时辰后,四千崩山兄弟披甲执刃,列成整齐阵形,朝着五十里外的樊城开拔。
马蹄踏地,甲叶碰撞,脚步声沉实如鼓,声势浩荡。
叶小天未骑乌骓马,而是一招手,从黑洞空间取出血老君掉落的豪华大床。
床身以沉木打造,软垫厚实,原是血老君享乐之物。
他拎起床帐,随手扯下丢在一旁,取来玄铁条,在床沿焊上半人高的栏杆。
又将黑保护伞从空间唤出,伞身放大,悬于大床正中,伞面撑开遮去日光,伞柄固定在床心,成了完美的遮阳顶。
床面中央摆上一张玄木方桌,四周摆放几把藤椅,简约却显利落。
这大床经改装,褪去奢靡,可载十人左右,以灵石驱动,航程五百里,往返樊城,绰绰有余。
叶小天指尖扣住灵石,嵌入床底凹槽,大床微微震颤,缓缓离地三尺,悬浮空中。
他转身,朝院中的青枝、田野招手:“上来。”
青枝拄着法杖,迈步踏上大床,裙摆轻扫软垫。
田野背负大镰刀,纵身跃上床沿,动作干脆。
二人落座藤椅,大床稳如平地,无半分颠簸。
叶小天坐在方桌旁,指尖轻控灵力,大床缓缓升空,跟在四千崩山兄弟的阵形后方,匀速前行。
自然,灵茶,果盘,糕点,一种都不能少,全都被叶小天考虑到了。
带着女士出游,这些都是应有之意。
田大海、熊椰、石勇策马走在阵前,瞥见空中的豪华大床,眸中闪过笑意,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他们皆知,叶小天此去樊城,是为圣光教立威,让暗中作祟的宵小知晓,圣光教背后,有他们四人撑腰,有四千崩山兄弟坐镇,再不敢轻易招惹。
熊椰咧嘴一笑,低声道:“小天这排场,够足。”
田大海颔首,沉声道:“装得好,咱们兄弟,自然要顶。”
石勇握紧腰间双斧,目光望向樊城方向,阵形行进的速度,又稳了几分。
空中大床随风轻晃,黑保护伞纹丝不动,遮下一片阴凉。
叶小天靠在藤椅上,指尖轻叩桌面,望着下方浩荡的队伍,眼底平静无波。
迁祭坛,壮声势,立威名,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不冒进,不张扬,只为给圣光教铺好前路,为东征之前,扫清周遭的琐碎麻烦。
青枝坐在旁侧,望着少年沉静的侧脸,心底安稳。
田野攥着玄铁镰,望着前方队伍,眼神坚定,跟着大教主,有吃有喝,还有威风呀!
“喝茶呀!”
“还有果果,点心,快尝尝!”
大床缓缓前行,与四千兄弟阵形相伴,朝着樊城的方向,稳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