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咆哮,不似人音,更像是某种远古凶兽在宣告自己的苏醒。
伴随着咆哮声,捆缚在陆琯身上的土黄色符文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其上灵光忽明忽暗,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蔺崇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
这“厚土锁灵钵”乃是蔺家祖传的顶阶法器,专为禁锢镇压而生,便是同阶的筑基后期修士被困住,一时半刻也休想挣脱。
可眼前的“陆琯”,竟要以纯粹的肉身之力将其强行撑爆!
“【二弟,全力出手,莫要留情!】”
蔺崇嘶声力竭地大吼,双手掐诀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不要命地将体内本就不多的灵力,疯狂灌注进石钵之中,试图稳住那些即将崩碎的锁链。
一旁的蔺申闻言,脸上血色尽褪。
他看着那在锁链束缚下,身躯仍在缓缓膨胀,体表魔纹愈发狰狞的陆琯,一股源自神魂的恐惧让他几乎想要转身逃离。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
今日若不能将此魔镇杀于此,整个清溪谷蔺氏,都将不复存在。
“【青鸾拥庇!】”
蔺申一咬牙,将一口精血喷在了身前的乌青小盾上。
那小盾嗡鸣一声,盾面上的青鸾虚影骤然凝实了几分,双翅一展,化作一道青色光幕,将他和蔺崇二人牢牢护在后方。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心安。
可就在此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从前方传来。
那无数道土黄色的符文锁链,终是抵不住那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在同一时间轰然碎裂。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破碎的符文,如惊涛骇浪般向四周席卷开来。
蔺申撑起的青鸾光幕,在这股冲击下摇摇欲坠,发出阵阵哀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陆琯的形体似乎又拔高了数寸,浑身覆盖的黑色鳞甲在幽暗的冰窟中泛着森冷的光泽。
他的双眸,已不再是纯黑,而是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其中翻涌着的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与疯狂。
他的神智,正在被魔念一点点吞噬。
“【孽障,你……】”
蔺崇看着那件灵光暗淡,表面布满裂痕的石钵,心痛如绞,口中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陆琯身形一动。
没有丝毫征兆,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直扑二人而来。
其目标,并非主导攻击的蔺崇,而是气息相对较弱的蔺申!
“【不好!】”
蔺崇心头狂跳,想也不想便要催动法器回防。
可陆琯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快到他的神念刚刚锁定,对方的拳头,已经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了那面青鸾光幕之上。
砰!
比之前更加沉闷的巨响回荡在冰窟之内。
那面已是强弩之末的青鸾光幕,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功夫,便在一声清脆的哀鸣中,彻底爆散成漫天光点。
乌青小盾本体发出一声哀鸣,倒飞而回,盾面上那只青鸾鸟的图案,已然黯淡开裂。
蔺申如遭重击,张嘴便是一大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
可他连后退都来不及。
因为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冰冷的手掌,已是穿过破碎的光幕,扼住了他的咽喉。
“【大……大哥……救……】”
蔺申的眼中充满了惊恐与哀求,双手死死抓住那只铁钳般的手臂,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踹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生机与灵力,正在被一股阴冷霸道的力量疯狂吞噬。
“【竖子敢尔!】”
蔺崇目眦欲裂,状若疯魔。他死死盯着那只扼住蔺申咽喉的鳞甲大手,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从容。
他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尊巴掌大小、通体暗金、造型古朴的三足小鼎,骤然悬浮于其身前。
此鼎一出,一股远超寻常顶阶法器的厚重威压,便弥漫开来,鼎身之上,铭刻着山川河岳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万钧之力。
“【繇岳鼎!镇!】”
随着他一声嘶吼,那三足小鼎迎风便长,瞬息之间化作丈许大小,鼎口朝下,对准了陆琯的头顶。
没有灵光倾泻,亦无灵纹闪现。
那暗金小鼎只是微微一沉。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降临。
整个冰窟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然后灌入了水银,变得粘稠而沉重。
陆琯脚下的万年玄冰,以他为中心,裂痕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开去。
他那刚刚还显得鬼魅迅捷的身形,猛地一滞。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地压在了他的双肩之上。
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血肉,都在这股恐怖的重压下发出细微的爆鸣。
那扼住蔺申咽喉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咳……咳咳!大哥,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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