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些充满活力和暗示性的身影确实养眼,但他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轻轻咳嗽一声:
“咳咳...你们玩得开心点。我就在这儿看看,挺好。”
语气平静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转身,独自走向视野开阔的主看台,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要了杯鲜榨的冰镇橙汁,沁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稍微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燥热和轮胎焦糊味。
居高临下望去,赛道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巨蟒。
一台台涂装各异、造型凶悍的超跑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残影。
在直道上撕裂空气,在弯道处划出惊险刺激的漂移弧线,轮胎摩擦地面腾起的阵阵青烟混合着引擎的嘶吼,构成一幅充满暴力美学的动态画卷。
叶凡忽然想起上次和谷悦嘉来时,这里空无一人的冷清。
今天这般喧嚣鼎沸、跑车云集、美女扎堆的盛况,才是吴少杰口中那个真正属于二代们的“活动”该有的样子。
他背靠着舒适的座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杯壁,目光追随着赛道上
那些疯狂追逐的光影,听着那永不停歇的引擎交响曲。
喧嚣在身外,却奇异地在心中沉淀出一份独特的宁静与疏离感。
果汁的酸甜在舌尖化开,配合着眼前这幅金钱堆砌出的速度盛宴,竟也品出了几分别样的滋味。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下方是永不停歇的轰鸣与激情,而他,独自享受着这份居高临下的平静。
叶凡正沉浸在下方钢铁洪流与引擎嘶吼交织的独特韵律中,享受着这份喧闹中的疏离。
突然,一个刻意拿捏的、带着黏腻甜度和慵懒腔调的女声,如同羽毛搔刮过耳膜,精准地切入了他的听觉。
“嗨~帅哥,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呢?”声音的主人仿佛带着钩子。
叶凡循声侧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
五官在精心描绘的浓妆下显得十分艳丽,成熟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青涩,也不过分世故。
然而,那股扑面而来的风尘气却如同廉价香水般过于浓郁,从她刻意拉低的领口、紧裹臀部的热裤,到眼波流转间毫不掩饰的挑逗,都赤裸裸地昭示着她的目的与身份。
叶凡脸上浮起一抹礼貌性的浅笑,目光平静无波,朝下方轰鸣的赛道努了努嘴:“朋友在下面玩车。”
回答简洁,带着明确的距离感。
女子显然深谙此道,并未被这小小的冷淡击退。
她扭动腰肢,往前凑近半步,刻意让身上浓郁的花果香调香水味飘散过来,同时伸出涂着鲜艳蔻丹的手指,状似无意地卷着一缕挑染的发丝,声音愈发甜腻:
“那多无聊呀~要不要姐姐陪你玩一会儿?解解闷儿~”
叶凡眉梢微挑,嘴角那抹笑意染上一丝玩味:“哦?怎么个玩法?”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女子以为有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搔首弄姿的动作更加明显。
她微微侧身,用下巴朝看台后方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那里隐约是通往一些私密休息室的通道。
红唇轻启,话语直白得露骨:“玩法嘛~当然是看帅哥您的心情咯~”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气音和暗示:
“里面有安静的房间,隔音可好了~您想怎么玩都可以哦~小女子......一定奉陪到底~~”
最后的尾音拖得又长又媚。
啧。难怪这风尘味浓得化不开。
叶凡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自认绝非坐怀不乱的圣人,但也绝非饥不择食的饿鬼。
眼前这送到嘴边的“快餐”,无论是成色还是“味道”,都实在勾不起他半点兴趣。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着礼貌,却明显淡了几分,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谢了,好意心领。我就在这儿等朋友挺好。”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留半点余地。
女子也是场面上打滚的人精,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她立刻读懂了叶凡眼神深处那份毫无兴趣的冷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她脸上的媚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没有丝毫纠缠。
她的目的很明确——赚快钱。
这个金主不成,立刻换下一个便是,时间就是金钱。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朝不远处一个聚集了几个类似打扮女子的角落努了努嘴,笑容依旧职业:
“好的,帅哥~那我在那边坐会儿,您要是改变主意了,或者朋友来了想一起热闹热闹,随时来找我呀~我叫莉莉。”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踩着细高跟,扭着腰肢,像只花蝴蝶般轻盈地飘向了她的“姐妹”群。
叶凡端起还剩小半杯的橙汁,抿了一口,冰凉的酸甜在舌尖化开,仿佛也冲淡了刚才那一丝黏腻的空气。
然而,这份清净并未持续太久。
如同嗅到了新鲜猎物的气息,在莉莉离开后不到十分钟,又有两三个打扮风格不同,但眼神深处那份如出一辙的精明与目的性却高度相似的女人,接二连三地“偶遇”到了叶凡所在的角落。
她们的开场白各异:
“帅哥,看你一个人好安静啊,是不是觉得比赛吵?我陪你聊聊天吧?”
“哇!下面那辆迈凯伦好帅!帅哥你懂车吗?能不能给我讲讲?”
甚至有更大胆的,直接递过一杯鸡尾酒:“请你喝一杯?交个朋友?”
无一例外。
她们看似随意的攀谈和搭讪,最终的落点都在试探叶凡的身份、背景以及购买力。
眼神总若有若无地瞟向他手腕上看似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腕表。
叶凡早已洞悉其中的套路。
他始终维持着那副礼貌而疏离的面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应对得滴水不漏,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对关心的,他微笑摇头:“不吵,挺好。”
对问车的,他淡淡一句:“还行,不算太懂。”便没了下文。
对递酒的,他晃晃手中的橙汁:“谢谢,我喝这个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