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从门缝处塞了进来。
来人低头跟张军说小声说,“周团长让我过来的,这是杨旭的口供。”
杨惠猛地抬头朝门口看去。
她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死死的盯着那张纸。
“知道了。”张军接过空白的纸,小声说,“谢谢。”
他拿着纸回到位置上坐下,把白纸放到自己和女同志中间。
女同志歪头假装仔细阅读,中间还抬头,震惊的看了杨惠一眼。
杨惠...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张军点了点纸,“那边杨旭都交代了。到你了。”
杨惠低着头,咬着下嘴唇的牙齿都在发抖。
张军说冷漠的说,“你要搞清楚,杨旭和耿映秋说的话完全对的上,我们现在不需要你的口供。但看在耿老爷子的面子上,我们还愿意给你个坦白的机会。要不要抓住,看你自己。不过你要是死不承认也行,反正你们这个情况,判重刑是没跑了,就是死刑和坐十几二十年的牢的区别。当然了,如果你觉得无所谓,我们也尊重。”
“我说。”杨惠的肩膀垮了下来,“我是怀疑那药不是拉肚子的药,才会瞒着我妈到杨旭准备的那个藏身的破房子去。但是我真的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药,我去那里纯粹是以防万一。”
张军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谎的痕迹,才又问,“去那里之后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杨惠垂头丧气道,“杨旭说他身后的那人会给一笔钱,把我们送出国。”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张军又问。
杨惠说,“不知道,我问过几次,他不肯告诉我。”
审讯结束,杨惠最后问张军,“同志,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我外公外婆怎么样了?”
她眼神急切。
倒不是关心耿老爷子他们的死活,只是如果人没了,她肯定要罪加一等。
人还在的话,她应该不会死吧。
张军也不隐瞒,“还在医院,人是陶酥同志救回来。”
他不屑的勾了下嘴角,“所以,你拿什么跟她比?耿家人向着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审讯室的门关上,里面突然爆发出杨惠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还在审讯杨旭的周昊耳朵动了动,打开了他这边审讯室的门,杨旭把这声音听了个清清楚楚。
“杨惠全都招了。”周昊冷漠的说,“只有你了。”
杨旭刚要狡辩,被周昊打断,“我没有耐心了,你还不说的话,我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
他说着站了起来,往杨旭跟前走。
杨旭紧张的舌头都直了,磕磕巴巴的问,“你、你要干什么!”
周昊幽深的眼睛盯着他,迈出的步子不急不缓,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上。
杨旭喉结滚动,哆嗦着说,“你,你难道想屈打成招?”
另一名审讯员说,“你涉嫌谋杀耿首长,我们怀疑你是敌人派来的特务,对于敌人,不必拘泥于手段。”
“你们胡说,我不是。”杨旭反驳道。“我祖上三代都是农民。”
审讯员说,“你这样的我们见得多了,有些人就是隐藏的很深,没有一个特务上来就承认自己是特务的。”
周昊已经来到杨旭身边,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杨旭着急的说,“周昊,你要干什么?你这是打击报复!”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打击报复你。”周昊声音冷沉。
“你、你!”杨旭说不出话来。
周昊的手掌用力。
“啊~啊~”杨旭的额头瞬间流下豆大的汗珠,他控制不住的发出惨叫,“你放开我,放开我,我的肩膀要碎了...”
周昊面不改色,死死的把他扣在原地,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直到杨旭疼的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周昊才放开手。
面无表情的说,“不管你承不承认,现在的证据足够定你的罪。”
杨旭趴在桌子上,想要揉自己的肩膀,又不敢碰。
他强忍着疼说,“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周昊靠在桌边,低头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可以继续嘴硬,只要你不怕疼。”
他身形高大,居高临下的看着杨旭。
杨旭心惊胆战的抬头,灯光之下,周昊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虽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杨旭心里就是觉得他隐在阴影里的半张脸表情狰狞,像是要把人世间的所有的恶都吞噬掉。
他浑身开始发抖,摇着头想要往桌子底下缩。
在他要丧失理智之际,周昊转身离开了,重新回到审讯桌前坐下,低声喝道,“说!”
杨旭打了个激灵,“你们想知道什么?”
周昊问,“你和郑娟是怎么认识的?”
杨旭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问的是这个问题。
卖起别人来,他心理压力就小了很多,“她找上我的。”
审讯员说,“具体说说。”
杨旭使劲定了定神,说,“就是我被单位开除之后,一直没有工作,家里又有刚出生的孩子要养,我就想要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个活干。有一天我在街上溜达的时候,郑娟过来打招呼,说她能帮我。”
审讯员问,“她为什么要帮你?”
杨旭看了周昊一眼,弱弱的说,“她跟陶酥有仇,我又曾经是耿家的女婿,她觉得我可以帮她对付陶酥。”
周昊沉声问,“怎么对付?”
杨旭咽了口口水,回答道,“她说先把陶酥从耿家赶出去,没有了耿家这个靠山,她爸对付起陶酥来就简单多了。”
“就这个?”周昊皱了下眉头。
杨旭说,“就这个啊,我看她脑子不太正常,想一出是一出。一开始我们都是按照计划按部就班的来的,进展的也很顺利,耿映秋和杨惠很快取得了耿家那老太婆的信任,可没想到耿家其他人不上套,她就急了。”
审讯员问,“所以你们就商量着给二老下药?”
杨旭摆了摆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不是,这事儿跟我可没关系,主意是她出的,药是她拿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