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小灰,你说这日子,咋就不能安生过呢(1 / 1)

那人不说话。小灰咬着他的裤腿不松口,喉咙里呜呜叫着。

李虎和李石头听见动静跑过来了。张庆恒也带着民兵赶到了。

“把人带回去。”张庆恒说。

那人被押到屯部,蹲在墙角,脸色煞白。张庆恒问他话,他咬死了不说。陈云蹲下来,看着他。

“你不说我也知道。钱满仓让你来的,对吧?”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你回去告诉他,”陈云站起来,“他的菜不好,客户不认,别怪别人。有那工夫琢磨歪门邪道,不如把菜种好。”

那人被民兵押着,连夜送到了镇上派出所。

第二天,马科长打来电话,说钱满仓被派出所叫去问话了,问了一上午才放出来。

“陈云,这回他该老实了。”马科长说。

“不一定。”陈云握着话筒,“但至少不敢再来明的了。”

挂了电话,陈云站在邮电所门口,看着街上的行人。大黑不在,小灰蹲在他脚边,抬头看着他。

“小灰,你说这日子,咋就不能安生过呢?”

小灰摇了摇尾巴。

回到家,赵雪梅正在院子里晾衣裳。陈安在炕上睡觉,小脸红扑扑的。陈云在门槛上坐下,赵雪梅在他旁边坐下。

“当家的,人抓住了?”

“抓住了。钱满仓雇的。”

赵雪梅叹了口气。“这人咋就不消停呢?”

“因为他急了。”陈云说,“他的菜卖不出去,客户都跑咱们这儿来了。他不急才怪。”

赵雪梅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下午,陈云去了一趟地窨子。大黑看见他,扑过来,围着他转了好几圈,尾巴摇得像拨浪鼓。陈云蹲下来,摸着它的头。

“大黑,辛苦了。”

大黑呜呜叫了两声,舔了舔他的手。

韩忠从鹿圈那边过来,脸上带着笑。“陈云哥,那只母鹿怀上了。明年又能添几只。”

陈云站起来,看了看鹿圈。那只母鹿趴在角落里,肚子鼓鼓的。几只小鹿在圈里跑来跑去,毛色发亮。

“养好了,明年鹿茸的价还得涨。”陈云说。

韩忠点头。

从地窨子回来,天快黑了。陈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十二个大棚。夕阳照在薄膜上,金灿灿的,像十二面大旗。

大黑从后面跑上来,蹲在他脚边,也看着那些大棚。

“大黑,明年咱们还得再建棚。”

大黑摇了摇尾巴。

钱满仓从派出所出来后,确实消停了一阵子。

陈云的菜照样送,市里的客户没再提换人的事。钢铁厂的刘主任还特意打电话来,说工人反映最近菜好,让陈云保持住。陈云挂了电话,心里却没那么轻松。他总觉得,钱满仓这个人,不会这么容易认输。

果然,没过半个月,怪事又来了。

先是县副食品公司那边打电话,说陈云送去的韭菜里有沙子,洗了好几遍都洗不干净。陈云当时正蹲在大棚里间苗,听了这话,手里的活停了。

“不可能。我的韭菜割的时候不带泥,装筐之前还用清水冲过,哪来的沙子?”

电话那头说:“你自己来看吧。”

陈云骑上自行车去了县里。副食品公司的胖女人把一筐韭菜推到他面前,脸色不好看。陈云抓了一把,翻开根部,果然有细沙,黄白色的,不是他地里的黑土。

“这筐不是我送的。”陈云说。

胖女人冷笑一声:“筐上写着你的名字,不是你送的谁送的?”

陈云低头看筐,筐沿上确实用毛笔写着一个“陈”字,是他的筐。他蹲下来,把韭菜一根一根翻看,翻了十几根,忽然停下来。有一根韭菜的根部,沙子特别多,他捏起来搓了搓,沙子是粗粒的,不是细沙。他地里的土是黑钙土,细、黏,这种粗沙,他地里根本没有。

“有人动了手脚。”陈云站起来,“这筐菜被人掺了沙。”

胖女人不信,陈云也不多解释,直接把那筐菜搬上自行车,拉到农技站找陈桃。陈桃看了,又拿放大镜看了半天,说这沙子不是本地土,像是河沙。陈云心里有了数。

第二天,他没去副食品公司送货,而是让李虎正常送,自己躲在暗处盯着。早晨五点多,天还没大亮,李虎把菜送到副食品公司后院,卸了筐就走了。陈云蹲在对面一个煤棚后面,眼睛盯着那几筐菜。

等了不到一刻钟,一个穿灰棉袄的男人从后门溜进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他走到陈云的菜筐前,左右看看,蹲下来,从布袋子里抓出一把东西,往菜筐里撒。陈云看清楚了,是沙子。

他站起来,走过去。

那人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看见陈云,脸一下子白了。他想跑,陈云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按在地上。

“谁让你来的?”

那人不说,挣扎着想跑。陈云不松手,膝盖顶在他腰上,疼得他嗷嗷叫。

“我说!我说!是钱满仓!他给我五十块钱,让我往你的菜里掺沙子!”

陈云松开他,站起来。那人爬起来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说:“你别告诉他是我说的!”说完,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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