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而热烈。所有的将领都被洛序这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感染了。
“和尘子道长,江先生。”洛序转过头,语气变得诚恳,“防御阵法还得靠两位。不需要你们挡住所有的海浪,只要能护住核心碉堡群和火炮阵地就行。”
和尘子点了点头:“贫道拼了这条老命,也会保阵地不失。”
洛序最后看向角落里的殷婵。
“殷婵仙子。”洛序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那条双头泥鳅,还得靠你来牵制。我们凡人的火器伤不了它的根本,只能靠你的冰寒法则。”
殷婵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交给我。”
作战计划已经敲定。
洛序直起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洛序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传令下去,火头军立刻生火做饭。把库房里的肉罐头、白面馒头全拿出来。让兄弟们吃顿热乎的,吃饱了,抓紧时间睡个觉。”
洛序抓起桌上的头盔,大步向外走去。
“下一波,就是决战。大家做好准备,把那条双头泥鳅剁了熬汤!”
……
长安城的夜,表面上依旧是那副盛世繁华的模样。朱雀大街上灯火通明,平康坊里的丝竹管弦之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但在那些光照不到的地下深处,却是另一个世界。
长安城的地下水道系统极其庞大,是几百年来历代工匠不断扩建的结果。主干道宽阔得能并行两辆马车,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排污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凌霜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将她高挑曼妙的曲线完全包裹在黑暗中。她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她的脚下踩着一双软底皮靴,走在布满黏腻青苔和污水的石板路上,连一点水声都没有发出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三名拘魔司青鸾堂的精锐探子。他们同样一身黑衣,手里端着涂了防反光涂层的连弩。这是洛序从北境兵工厂专门给情报人员定制的防身武器。
“头儿,这味儿太冲了,比乱葬岗还熏人。”一个探子压低声音,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闭嘴。注意警戒。”凌霜冷冷地回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下水道里没有产生任何回音。
她手里举着一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夜明珠,目光在两侧的砖墙上仔细扫过。
自从洛序在定海城传回关于变异血魂兰和嫁接手法的线索后,凌霜就带人把南郊那片废弃的药园翻了个底朝天。药园地面上什么都没留下,但凌霜在地下深处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排污管道,直通长安城的主下水道。
顺着这条线索,他们在地下这个迷宫里已经转悠了整整三天。
前面是一处巨大的交叉口,四条粗大的排污管道在这里汇聚,形成了一个面积足有半个水池大小的地下蓄水池。污水在这里打着旋,冒着惨绿色的气泡。
凌霜停下脚步,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她走到蓄水池边缘,蹲下身,用夜明珠照向对面那堵看似严丝合缝的青砖墙壁。
砖墙上长满了暗红色的霉菌,水珠顺着砖缝往下滴答。但在凌霜受过严格训练的眼睛里,这堵墙的砖块排列方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把那边的火把点上。”凌霜指了指墙角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架子。
一名探子走过去,用火折子点燃了铁架上的油脂。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起来,照亮了那片区域。
在火光的映照下,青砖墙壁上的霉菌隐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纹理。
凌霜站起身,缓慢而有力地将双手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手腕。她走到墙壁前,目光死死盯着那螺旋纹理的中心点。
“障眼法。”凌霜冷哼一声。
她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刃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真气光芒。她看准中心点的那块青砖,狠狠地将短刀刺了进去。
没有想象中砖石碎裂的阻力,短刀直接没入了墙壁之中。
凌霜手腕用力一搅。
轻响过后,那堵青砖墙壁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墙壁后面,露出了一个幽深宽阔的洞口。一股比外面浓烈十倍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奇异的花香,从洞口深处汹涌而出。
“弩箭上膛。跟紧我。”凌霜反手握住短刀,率先踏入了洞口。
通道呈向下的坡度,地面上铺着整齐的黑色石板。越往里走,空气就越发阴冷,那种奇异的花香也越来越浓郁,闻久了让人产生一种头晕目眩的错觉。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沉重石门。
凌霜贴在石门边,侧耳倾听了片刻。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石门。
门后的景象,让见惯了生死的凌霜都握紧了刀柄。
这是一个足有十丈见方的巨大圆形祭坛。祭坛的地面用暗红色的岩石铺就,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符文的凹槽里积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
祭坛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尊高约三丈的黑石雕像。雕像的材质非金非石,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雕像没有五官,面部是一片光滑的平面,身体呈一种扭曲的盘坐姿态,四条粗壮的手臂分别指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雕像的底座周围,是一个巨大的环形花坛。花坛里种满了那种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植物。
变异血魂兰。
这些血魂兰比之前在案发现场看到的要巨大得多。它们的根系粗壮如婴儿的手臂,深深地扎进花坛下方的暗红色土壤里。花瓣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黑色,每一朵花的花蕊处,都在缓缓滴落着粘稠的红色液体。
“头儿。你看墙上。”身后的探子声音发颤,举起手中的火把照向祭坛四周的墙壁。
凌霜转头看去,眼神瞬间变得冷厉无比。
圆形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钉着一根粗大的铁钉。铁钉上,悬挂着一张张风干的人皮。
这些人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四肢摊开。人皮的表面被涂抹了某种防腐的油脂,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色。粗略数过去,足足有几十张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