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动能和高温直接撕裂了龙王腹部的鳞甲 ,暗红色的滚烫龙血狂喷而出。整片海域瞬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色,腥臭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双首海龙王发出一声漏风的惨嚎。腹部受创让它彻底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底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在海面上掀起一个巨大的漩涡,企图借着水遁逃回归墟深渊。
“想跑?”
洛序站在剧烈摇晃的舰桥上,缓慢而有力地将双手十指交叉。
吃干抹净就想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两艘铁甲舰的造价,把这泥鳅的皮扒下来卖了都填不上窟窿。
“别让它沉底!”
洛序抓起扩音法器咆哮。
根本不需要洛序提醒。南宫玄镜和殷婵这两位顶尖战力早就杀红了眼。
“追!”
南宫玄镜冷哼出声,紫色的身影直接扎进沸腾的血海中。
殷婵紧随其后,冰寒真元在她的体表形成一层护盾,将剧毒的海水隔绝在外。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流光,直追向正在疯狂下潜的庞然大物。
海底的视线极其昏暗,龙王那庞大的身躯和不断流失的鲜血就是最好的路标。
南宫玄镜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紫色的拘魔司官袍在海水中猎猎作响。她将全身的化神期修为毫无保留地注入软剑之中。
“给本座留下!”
一道长达百丈的紫金色剑气在深海中骤然亮起,生生盖过了海面透下来的微光。剑气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精准地劈在龙王左首那道之前被斩断犄角的旧伤上。
殷婵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整个人化作一柄绝世冰剑,从另一个方向悍然撞入伤口深处。极致的冰寒之力瞬间在龙王左首的内部炸开,将坚韧的血肉和颈椎骨冻得酥脆不堪。
“破!”
南宫玄镜清叱出声。
剑气猛地向下一压。
巨大的龙首硬生生被斩落,沉重地向海底深渊坠去。
仅剩一颗右首的海龙王陷入了濒死的癫狂。它疯狂地燃烧着本源妖丹,断颈处喷出大股黑色的死气,借着这股爆发的力量,庞大的残躯以一种极其粗暴的姿态撞开水流,彻底消失在大洋深处。
海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破碎的木板和残破的龙鳞在血水中起伏。
洛序看着声呐屏幕上彻底消失的巨大光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伸手用食指和拇指摩挲着下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老子的心在滴血。”
“两艘铁甲舰啊,这得卖多少玻璃杯才能赚回来。”
连若在一旁擦着脸上的机油,满眼放光。
“将军,咱们赢了!天雷的实战数据太完美了,只要改进一下推进器的气密性,下一发绝对能直接把它炸成两截!”
洛序没接话。
这技术宅妹子是真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回头得让长安城里那帮抠门的文官狠狠吐点血出来报销军费才行。
双首海龙王的残躯彻底消失在归墟深渊的黑暗中。
失去化神期妖王血脉压制的妖兵大军瞬间崩溃。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海翼夜叉和深海巨兽,发出了充满恐惧的嘶鸣,疯狂地掉头向深海逃窜。
定海城的守军和正道同盟的修士们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火炮阵地的轰鸣声再次响彻海岸线,密集的开花弹在溃逃的妖群中炸开。飞剑与术法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无情地收割着这些怪物的生命。
不到半个时辰,海面上的战斗彻底结束。
但胜利的代价极其惨重。
黑色的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残骸。两艘造价高昂的铁甲舰被龙王彻底撕碎,沉入海底。江有汜呕血重伤,锁海大阵的阵枢被毁掉了一大半。定海城防线的三座碉堡被妖潮推平,里面驻守的士兵无一生还。
粗略清点,阵亡将士超过两千人。
洛序脱下了那身沉重的玄色战甲,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他拒绝了亲兵的阻拦,直接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海水混合着妖魔的毒液和人类的鲜血,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紫黑色。洛序游到一处巨大的钢铁残骸旁,双手用力扒开扭曲的金属板,从中拖出一具被挤压得变形的水兵尸体。
这名水兵很年轻,脸上还带着对死亡的恐惧。
洛序咬紧牙关,单手托着水兵的遗体,奋力向岸边游去。
整整一个下午,洛序都在海水中反复潜浮。他的嘴唇冻得发紫,双手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割出无数道血口,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打捞的动作。
傍晚时分,一具庞大的物体被数条粗大的锁链从深海拖拽上来。
那是南宫玄镜和殷婵斩下的龙王左首。
巨大的龙首足有城门大小,黑曜石般的鳞片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剑痕。暗红色的龙血还在不断地从断颈处滴落。
洛序站在满是尸体的沙滩上,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这颗狰狞的头颅。
“找最好的工匠,把里面的血肉剔除干净。用铁汁浇筑防腐。”洛序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把它悬在定海城最高的门楼上。我要让东海里所有的畜生都看清楚,这就是侵犯大虞疆土的下场。”
入夜,定海城大虞行宫。
沉重的丧钟声在整座城市上空回荡。行宫外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两千多具盖着白布的遗体。火把的光芒在寒风中摇曳,照亮了每一张悲恸的脸庞。
少卯月换下了一身戎装。她穿着极其素雅的月白色祭服,满头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冰蓝色的双眸中褪去了往日的凌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悯。
她缓步走到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牺牲的将士。
“传朕旨意。”少卯月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在真元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广场,“今日殉国之将士,皆为大虞之脊梁。即日起,全国哀悼三日。停罢一切丝竹宴乐。阵亡将士家属,由国库拨发双倍抚恤,其子孙三代免除赋税劳役。立碑建祠,享永世香火。”
“陛下圣明——”
广场上,无数士兵和修士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哭腔。
洛序站在高台的侧面。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丧服,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纸花。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