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玉茗茶骨112(1 / 1)

严净仪上前,“昨晚老夫人说的是,我荣家姑娘看得上你,便能结秦晋之好,若无人能看中,贺郎君,您还是该想想如何同贺家交代。”

贺星明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他是什么下场?

贺家断不会保他,结下这样的生死大仇,唯有他死才能消除荣家的芥蒂。

荣老夫人此时又温声道:“你们的大姐姐选完了,你们可有相中的?莫害羞,祖母给你们做主。”

一些心思活络的郎君,目光也悄然投向了荣家其他几位尚未婚配的小姐。虽说荣善宝是掌家之女,最为显赫,但荣家其他女儿,也是各有千秋。

贺星明看着台阶上的荣家小姐们,突然道:“贺某不才,对五小姐倾慕已久。不知五小姐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荣家姐妹顿时都看向荣筠书。

此刻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侧耳倾听,精致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双眸子虽然漂亮,却黯淡无光。

荣筠书温柔道:“我眼盲。”

“往后,”贺星明紧紧盯着她,“我定会是这世上最体贴的郎君。我会做你的眼睛,护你一生周全!”

荣筠书点了点头,转向祖母的方向:“祖母,孙女选他。”

白颍生担忧的看着五小姐,贺星明明显是在荣家犯了事,他必不是真心选的五小姐,而是借由五小姐的脱身之计而已。

五小姐目不能视,如何抵挡得住这等居心叵测之徒?

“你想好了?”荣老夫人深沉问道。

“是。”荣筠书微笑点头:“既然贺郎君说自己以后会是一个体贴的夫君,我想,我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孙女眼盲,怕是很难找到如同贺郎君这般的夫婿了。”

“祖母,我.....我.....陆、陆、噜噜噜......”荣筠绮越是紧张,就越是陆不出来后面的两个字。

“老夫人。”此时陆江来拱手开口,“我如今恢复记忆,也是时候归家了。”

温璨又惊又喜:“陆表哥!你想起来了?”

“温兄,我不是你的陆表哥,我也不叫陆复生。我乃是淳宁知县陆江来。此次潜入荣家,只为查案。”

“什么?!”

“陆江来?那个据说已经葬身鱼腹的陆知县?!”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扮作陆家的郎君?!”

惊呼声、议论声轰然炸开!

传闻已死的淳宁知县,竟然一直藏在荣家,还参加了荣家的祭祖大典和选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荣筠绮那期待的神情如被风吹熄的烛火,陡然黯淡下去。

不是说好了大姐姐选亲的时候,她也要选他的吗?为了这一天,她准备了这么久,花了这么多心思,他为什么出尔反尔?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挑明身份?

她扭头看向茫然的六姐,胞姐在这,梁妈妈必然也是在荣府的。

他找到了人。

所以……他不要她了,是吗?

“绮绮,你怎么哭了呀?”荣筠纨手足无措地用手替妹妹擦着不停滚落的泪珠,那泪水却越擦越多,“不哭不哭哦,回去我让梁妈妈蒸蛋羹给你吃!”

荣筠绮狠狠吸了吸鼻子,将最后一点哽咽压回喉咙深处。泪光中,她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字一顿:“我是、荣家、的......女儿,不会......哭!!”

陆江来,你出尔反尔,你说过,不会利用她的!!

你——食言了!!

这瞬间,荣筠绮就收起了泪眼,冷冷的看着下方的陆江来。

“我......”

陆江来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

“不选!!”

那两个字,掷地有声。

陆江来手指一松,要了命了,

方才那一刻,他只怕她赌气乱选旁人。如今,也算......算了,过后他慢慢再哄吧!!

荣老夫人面色沉静,只吐出一个字:“滚——!”

方才严净仪悄悄在老夫人的耳边轻声道,梁妈妈,被混进来的宾客,趁乱带走了。

陆江来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证人,他也不在需要伪装。

陆江来对着荣老夫人深深一揖:“江来此前受伤失忆……”

荣家知晓内情的女眷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承蒙荣老夫人搭救我于水火,不过,这本就是我为了查案而选择混进荣家的无奈之举,老夫人,此前多有得罪。”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陡然转厉传遍全场:“十年前,卫克简杀妻一案,证据存疑,不日将重审!现有重大证人出现——杨氏,未死!届时,还请荣家,上堂作证!”

“你胡说八道!” 杨鼎臣猛地踏前一步,虎目圆睁,怒视陆江来,“我姑母杨兰,分明惨死在卫克简那畜生手中,仵作验明,证据确凿!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还有,你说你是陆江来?那回京述职,途中落水的陆知县早已葬身鱼腹,尸骨无存!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宵小,竟敢冒充朝廷命官?!”

“我说,他是!”

此时,人群分开,一人双手捧着官服官帽,来到陆江来身前站定,神情肃穆。

“下官乃淳宁县暂代知县,郎竹生。我可证明,这位正是我家县令,陆江来大人。此刻,已有京中阁老赶来临霁,为专为验明大人正身,并督察重审‘卫克简杀妻’一案!”

阁老亲临?!

贺星明轻笑摇头,斜睨一眼杨鼎臣:“重审旧案啊~啧啧。”

杨鼎臣脸色瞬间铁青,额角渗出冷汗。陆江来居然没死!还找到了“未死”的姑母?这、这是要将杨家逼上绝路啊!怎么办?

陆江来遥望故作镇定的荣筠绮,心,猛地一抽。

默道:等我。

他对着郎竹生微微颔首。

郎竹生会意,踏前一步,气沉丹田,高声道:“大人身份已明,公务在身,不便久留。请诸位让路!”

随着他这一声喝,原本拥挤在祭祀区外围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陆江来最后看了一眼荣家众人。

荣筠绮看向他。如同看着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那目光,比任何哭喊怒骂,都更让陆江来心悸。

陆江来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他目不斜视的离去,不曾回头。

荣筠绮站在原地,只觉得春风刺骨地冷,一直冷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