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想起在北玄城万宝阁中，媚玲珑似乎就对秘境，尤其是对九阶仙阵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兴趣。
很明显，她最初接近自己，就是为此。
媚玲珑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得石室内众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止住。
用“穆清灵”那双漂亮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凌风，
又扫过挡在前面的林九、张坤，以及他们身后那些沉默的暗卫。
“这个嘛……”她拖长了声音，语气飘忽，“恐怕就要问问你的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喽。”
她特意在“忠心耿耿”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看样子……”媚玲珑的目光最后落回凌风脸上，笑容越发深邃，
“他们知道的东西，可能比凌小弟弟你……还要多上那么一点点呢。”
说完，她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一副“我就看戏，我不说话”的模样。
凌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林九和张坤的肩膀，看向他们，以及他们身后那些同样来自“主上”麾下的暗卫。
是啊……这些问题，他早就该问了。
从青冥山脉秘境的神奇，到九龙圆柱的传送，再到“主上”似乎对秘境了如指掌的布局……
林九他们，真的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仅仅是被派来保护自己的“工具”吗？
他们对秘境，对那位“主上”的计划，到底知道多少？
石室内的气氛，因为媚玲珑这句话，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九和张坤身上。
行无尘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凌风，苍老的眼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凌风沉默了几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
“林九，张坤。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你们，就说一说吧。关于秘境，关于‘主上’的安排，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
林九和张坤对视一眼。
林九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
张坤则显得有些紧张，嘴唇抿紧。
片刻后，林九对张坤微微点了点头。
张坤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对着凌风躬身，语气恭敬，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隐瞒的闪烁：
“公子明鉴。我等……确实知道一些关于秘境之事，但所知也极其有限，且多为奉命行事，不解其深意。”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
“主上曾对我等下达过核心指令：青冥山脉秘境，乃是为公子您准备的‘历练之地’，亦是主上为您准备的一份‘礼物’。”
“礼物？”凌风眉头紧皱。
“是。”张坤点头，
“主上言，秘境中的‘九龙镇元柱’，乃是上古遗留的奇阵，经他老人家多年参悟与修复，已可掌控。其核心，便是‘遁天令’。
持此令者，经特定法诀催动，可借阵法之力，构建稳定的空间通道，往返于预设的坐标点之间。”
他看了一眼凌风：“也就是说，公子，那秘境是主上为您准备的，可以相对自由、安全穿梭于玄凌大陆各域的一条秘密通道。”
轰——！
张坤的话，如同惊雷在凌风脑海中炸响！
历练之地？
礼物？
私人专属的、可以跨域传送的秘密通道？！
他之前猜测秘境可能与“主上”有关，但绝没想到，
对方竟是将如此一个神秘莫测、可能牵扯上古秘辛的秘境，
直接当成了给他准备的“礼物”和“工具”！
这份“礼”，太重了！
重到让凌风感到的不是欣喜，而是一种更深的寒意和荒谬。
那位“主上”，到底是谁？
他为何要对自己这么好？
好到不惜代价，为自己铺就这样一条匪夷所思的“路”？
难道真是素未谋面的亲爹？
同样震惊的，还有行无尘。
这位老牌强者此刻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看向凌风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探究。
他想起多年前，好友天涯子曾秘密联络他。
曾语气郑重地托付，说他不久将离开此界，请他务必照看好其徒凌风，并隐晦提及凌风乃“天命所系”之人。
他当初只以为是老友对爱徒的看重与不舍，加之一些玄奥的卜算之言。
后来他赶到东部，得知天涯子自爆身亡，悲痛之余，也铭记老友嘱托。
一路暗中或明面相助凌风，甚至不惜将自己也卷入漩涡，导致修为尽失。
可直到此刻，听到张坤这番话，他才悚然惊觉，凌风身上的“水”，可能比他想象得还要深得多！
这天命……恐怕牵扯的因果，远超他的预估！
一旁，媚玲珑操控的“穆清灵”虽然依旧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但眼底深处，也飞快地掠过一丝惊疑和凝重。
“私人通道？将一处上古秘境改造成专属传送阵？这手笔……”她心中急速思索，
“难道这个‘主上’就是……当年要我执行‘雏鸟计划’的那位？”
“如果真是那样……”媚玲珑感到一阵棘手。
她奉命在此界执行“雏鸟计划”，潜伏已近五百年，早就烦透了这灵气稀薄、法则不全的“囚笼”。
她无时无刻不想找到回家的路，完成使命，或者至少搞清楚这个被层层封禁的世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凌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身怀诸多异象的“天命之子”，是她近年来锁定的最可能是雏鸟的目标之一。
所以她才会命魂潜入，近距离观察。
可若凌风背后，真的站着那等连她都要敬畏的存在……
她的“观察”，会不会变成“冒犯”？
她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
一时间，这位来历神秘的万宝阁主，心中也充满了纠结和权衡。
凌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扫过众人。
他看到了行无尘眼中的复杂与深思，也捕捉到了“穆清灵”那一闪而逝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