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阳说完那番话，心也悬了起来。
他将心意剖开，放在她面前，等待着审判。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泛起薄红，眼里是惊惶和戒备。
她捏着卡的手指关节泛白，像是抓着什么烫手的山芋，又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宋锦阳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忽然很想靠近她，想将她搂进怀里，用行动告诉她，不要害怕，不要慌乱，他会给她时间，给她空间，但不会再让她退回那个宋总和员工的安全壳里。
这个念头强烈，让他遵从本能的抬起手，想拂开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想将那个看起来脆弱迷茫的人儿，珍重的拥入怀中。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臂刚刚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时——
“哎呀！锦阳，你怎么还在家磨蹭？”
宋母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
楚烯听到声音猛然惊醒，想后退，手指一松，那张黑卡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抓稳。
宋锦阳刚抬起的手自然放下，整理一下袖口。
他压下被打断的无奈，侧过身，看向走过来的母亲。
宋母眼神在儿子和未来儿媳之间扫了扫。
一眼就看到楚烯手里那张醒目的黑卡。
“哟，副卡都拿出来啦？” 宋母走到近前。
她拍了拍楚烯的肩膀，“小烯啊，拿着！这卡你收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随便花，不用替他省着！他挣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嘛！”
楚烯被宋母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的，脸上烧得更厉害了，她连忙摇头，想把卡塞回给宋锦阳：“伯母，不是的，这卡……”
“不是什么不是！” 宋母直接打断她，握住楚烯拿着卡的手，把卡往她手心里按了按。
“跟自己男人还客气什么？他给你，你就拿着！男人赚钱不给媳妇儿花给谁花？他钱多着呢，你使劲花，花完了让他再挣！”
宋锦阳看着母亲这副助攻过头的样子，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他轻咳一声，开口道：“妈……”
“妈什么妈？” 宋母瞪了儿子一眼。
转头对楚烯和颜悦色道：“小烯，别理他。今天陪妈……伯母出去，看到什么喜欢的，尽管买！刷他的卡！”
楚烯求救般看向宋锦阳，眼里写满了怎么办和快解释清楚啊。
宋锦阳接收到她求助的眼神，看了看母亲乐在其中的样子，他私心里，并不想真的去澄清。
他上前一步，在楚烯紧张的注视下，没有拿回那张卡。
抬手，轻轻将她额前那缕散落的头发，温柔的别到了耳后。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楚烯身体僵住，也让宋母笑开了花。
宋锦阳收回手，视线落在楚烯睁大的眼睛上，语气平静，“妈说的对，卡你收着。陪妈逛街，是让你开心，不是让你有负担。看到喜欢的就买，不用想太多。”
他稍微凑近，用只有他们俩人能听清声音说：“至于别的……我们晚上再谈，好吗？”
最后那句好吗，不是在逼她马上给出答案，也明确告诉她，这件事，没有结束。
楚烯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脸上还有他指尖残留的触感，听着他平静的话语，再对上宋母那我懂我都懂的欣慰眼神……
她觉得脑袋里一片浆糊。
拒绝？有点不合时宜，驳了宋母和宋锦阳两个人的面子。
接受？可这卡，这儿媳妇的称呼，这暧昧不清的关系……她又怎么能坦然接受？
最终，在宋母殷切的目光和宋锦阳深邃的注视下，楚烯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红着脸点了点头，手指蜷缩着，将那枚烫手的黑卡，紧紧攥在了手心。
宋母见状，心满意足的笑了，挽起楚烯的胳膊：“这就对了！走，小烯，先跟妈去挑件衣服，今天啊，妈带你好好逛逛！”
楚烯被宋母拉着往回走，脚下有些发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宋锦阳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
见她回头，他弯了弯唇角，对她做了一个去吧的口型，眼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太懂，却让她心跳再次失序的情绪。
楚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宋母带上车，又怎么带到商场的。
商场的经理热情的上前打招呼，目光礼貌的在楚烯身上扫视：“宋夫人您来了，这位是……”
宋母挽住楚烯的胳膊，笑得见牙不见眼：“她是我儿媳妇，楚烯。今天带她来挑几身衣服，做做护理，把我儿媳妇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楚烯的脸爆红，强扯出一个笑容，小声纠正：“伯母……”
宋母拍了拍她的手，对经理说：“把你们最新系列，还有适合年轻女孩的定制款都拿来看看。还有，安排最好的造型师和护理师，今天我儿媳妇是主角。”
“是，宋夫人，楚小姐，这边请。” 经理笑容不变，躬身引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楚烯来说简直是甜蜜的折磨。
她被造型师和助理们簇拥着，试穿了无数件她以前只在杂志和电视上见过的奢华成衣和高定礼服。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剪裁精致，面料上乘。
宋母像所有为女儿精心打扮的母亲一样，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喝着花茶，给出各种意见。
楚烯被摆弄着，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想拒绝：“伯母，太多了，我真的穿不了这么多……”
宋母轻易驳回：“不多不多，换季了就该添新衣服！”
“怎么穿不了？以后跟着锦阳出席场合，用得到的地方多着呢！”
宋母一锤定音下，把楚烯试穿过的，包括搭配的鞋包和几件精致的珠宝配饰，全部打包起来。
楚烯看着那堆成小山似的购物袋，眼前发黑，手心都冒汗了。这得多少钱啊？
“伯母，这真的太多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刚走进来的一位珠光宝气的中年贵妇打断，她还挽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妆容精致。
“哎呦！这不是宋太太吗？真是好巧啊！你身旁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