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上腺素1mg,静推完毕!” 张护士再次报告,动作利落。
“按压暂停,第三次除颤,360焦耳准备!所有人离开!”
“充电完毕,清场!”
“放电!”
第三次电击,电流再次冲击患者的心脏。
这一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三次电击完成。
“恢复按压!” 周以宁在电流释放的瞬间,她的双手已再次压向患者的胸骨。
周以宁的目光如最精密的雷达,紧锁着除颤仪屏幕上那跳动的线条。
周围的人都在说:“不行了。放弃吧!”
周以宁仍在努力抢救着。
就在她快筋疲力竭之时,那令人欣喜的窦性心律波形,挣扎着,跳跃着,重新出现在了屏幕上!
很弱,不稳定,但它回来了!
“恢复自主心律了!窦性心律!” 周以宁的声音平稳,可熟悉她的人能听出其中的放松。
她迅速下达新的指令:“停止按压!评估生命体征!李医生,维持呼吸球囊辅助通气,频率10-12次/分!张护士,建立第二条静脉通路,快速补液,维持血压!”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担架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
急诊科的抢救团队赶到了!
为首的急诊科副主任医师郑旭。他一眼就看清了现场状况。
“周医生,辛苦了!病人什么情况?”
“郑主任,老年男性,突发意识丧失倒地,现场判断急性心梗,室颤,三次电击后恢复自主窦性心律。”
周以宁转头看了一眼,继续补充道:“目前血压80/50,血氧85,自主呼吸弱,已建立静脉通路,肾上腺素静推两次,考虑心源性休克,随时可能再次室颤或停搏,需紧急冠脉介入!”
她语速极快,吐字清晰,精准交接。
陈主任点头,“明白。”
随后转身,对跟来的急诊医护下令,“小刘,接替呼吸球囊!小王,接手监护仪和输液通路!其他人准备转运!”
“联系导管室,启动绿色通道,心梗患者正在转运,预计5分钟后到达!通知心内科值班医生直接导管室待命!”
急诊科的医护训练有素,立即无缝衔接。
刘医生接过李医生手中的球囊,维持着稳定的辅助通气频率。
王护士迅速核对输液通路和药物,将监护仪平稳转移到移动平车上。
其他几名医护熟练的将患者平移至带有氧气瓶、监护和除颤功能的抢救型移动平车上,固定好身体和各条管路。
整个过程快而不乱,就像演练过无数次。
周以宁靠在诊室门口的墙壁上,“陈主任,病人的基本情况我现场跟您交接清楚了,心内科那边如果需要,可以和我电话沟通。”
“我诊室还有病人在等,这里交给你们了。务必保持生命体征平稳,路上小心!”
“放心!” 陈主任郑重应下。
又对其他人挥手说道:“出发!”
周以宁目送着平车消失在走廊拐角,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和鼻尖沁出的细密汗珠。
刚才高强度、高集中力的抢救,耗费了她大量体力和精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泛红颤抖的手掌,用力握了握拳,又松开。
对李医生和张护士还有其他的医生说了句:“大家辛苦了,回去工作吧!”
周围的人群还未完全散去,议论声嗡嗡作响,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后怕。
那个“衬衫男”跟着急诊救护人员走一半,又跑了回来。
周以宁看到衬衫男,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男人只是扫了一眼她胸前的胸牌,就跑开了。
她没有理会,转身回了诊室。
之前那位等待的老阿姨还坐在那里,脸色有些发白。
“阿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周以宁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她重新在坐下,拿起笔,一边快速将之前被打断的医嘱补充完整,一边语气平和的对阿姨说:“您看,这就是冠心病控制不好的风险。所以一定要遵医嘱,按时复查,有不舒服随时来,千万别耽误。”
老阿姨连连点头,心有余悸。
“哎,哎,我记住了,记住了。周医生,您……您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啊!刚才外面……太吓人了。那个人,能救过来吧?”
“暂时恢复了,但还需要进一步紧急手术,希望他能挺过去。” 周以宁将开好的检查单递给老阿姨。
“您先去缴费做检查吧,心电图和心肌酶,结果出来直接拿到我这里来。您别急,慢慢走。”
说完她按了呼叫键,呼叫了下一位患者。
老阿姨拿着单子,又念叨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好好,谢谢周医生,您真是好人,好医生!”
一上午的门诊结束,她觉得比上了一天手术还要疲惫,不只是身体,更是精神的高度集中带来的消耗。
和同事在医院食堂吃了点东西,往回走。
她想起上午那位在生死线上被拉回来的患者。
作为一名医生,尤其是亲手从死神手里抢回生命的医生,她心里始终挂念着后续。
周以宁知道患者被送去了心内科导管室,但手术是否顺利?情况是否稳定?
想到这里,她和同事道别,朝住院部走去。
心内科重症监护室设在住院部六楼,与七楼的心外科仅一层之隔。
周以宁乘电梯上来,刚走到CCU那扇厚重的自动门外,就听到走廊另一头,有脚步声逼近。
还未等她回头,大腿就被人抱住。
“阿姨,您怎么在这里?是知道澈澈来了,来看澈澈的吗?”
周以宁低头,看到抱着她腿的小团子,“澈澈?”
她弯腰伸手将上官澈抱了起来,“澈澈为什么在这里呀?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周以宁问完,抬眸看到了走近的上官肆,点了下头。
上官肆心情十分复杂,“周医生,谢谢你。”
没来由的一句道谢,把周以宁说懵了。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在说她之前救上官澈的事吧!
“已经道过谢了,不必见面就谢的。”
上官肆摇摇头,“我们家又欠你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