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囚笼】镜中的自己(1 / 1)

五人全副武装,穿过被积雪掩埋的城区。

不远处,那栋高耸的,只露出三分之二的大楼逐渐近了。

镜湖百货大楼,就是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地。

孟黎站在大楼的一扇窗外,带着厚重手套的手搭在冰凉的玻璃上,却没有推开面前的窗户。

“怎么了?”

金刚裹着厚重的防寒服,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头直立行走的大熊。

哪怕他们都戴着暖和严密的防寒头盔,依旧会有呼出的白雾,透过用来换气的密集小孔挤出来,转眼就飘散在空中,消失不见。

作为上一世的刷本狂魔,牧师对这个楼自然是有印象的。

他上前一步,学着孟黎的样子将手落在窗户上,似乎在自言自语:

“我怎么记得,进入副本的触发方式,只需要把手搭上去就行了……”

但是现在明显没有反应。

副本和野区,比起上一世,出现了明显的不同,这件事众人在刚进入游戏那阵子,就已经发现了。

所以此时进入副本的方式出现变化,五人也并不是很意外。

他们同时将手搭在了那块玻璃上,尝试触发进入副本。

冷风“呼”一声刮过,像极了五人此时被拒之门外的尴尬心情。

“那不然咋进?”金刚摸摸自己的头盔,“直接打碎玻璃进去吗?”

“太暴力吧,万一被副本判定是恶意破坏咋办?”蜗牛反对。

牧师环顾四周:

“一般来说进入副本都会有一个比较显眼的标志,就像现在这扇窗户,是唯一没被冰雪冻上的。”

然后他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

“但是很显然,这个看上去很特殊的窗户并没有办法触发这个副本,这跟我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他说着看向孟黎,寻求她的意见。

孟黎点头:“你记忆的没错,我以前收集到的信息也是触摸玻璃进入。”

“得,找着副本了,进不去。”金刚后退一步,拍拍自己的手套,靠在了一旁的积雪堆上,“之前碰见的副本,一言不合就强行拉进去,这个反而……”

话没说完,他背后的积雪堆就像是迷雾一样散开。

金刚以一个非常标准的倒栽葱姿势,扎进了雪堆中。

众人反应过来定睛一看,除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积雪堆,哪还有金刚的身影?

四人面面相觑,都是老玩家了,谁还能看不懂这样分散进入的用意。

再次确认过头盔内部的通讯频道是正常的,对讲机也频道一致。

孟黎深呼吸一口气:“走吧。”

她抬脚踏进那片厚重的积雪堆,好像踏进了虚空中。

齐腰高的积雪没有任何变化,她的腿却已经伸了进去,似乎踩到了实处。

另一脚踏进的瞬间,她脚下一空,强烈的失重感席卷而来。

孟黎下意识蜷身,双手抱头护好自己的脑袋。

然而剧烈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脚下踏在实地的触感十分鲜明,她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正蜷身蹲在光可鉴人的地板砖上。

她正蹲在一间服装店内,无脸的模特们摆出各种姿势,展示着身上的夏装。

两边的墙面上定制了柜格,每一格都整整齐齐挂着类型不同的衣服。

整个服装店没有出口,只在一副全落地玻璃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穿衣镜。

在她看清镜子的瞬间,不由后退一步,双手一抬,那把虫刺突击步枪已经出现在手中,枪口直指镜子。

她厉声喝道:“什么人?!”

镜中没有自己的影像。

准确来说,有她的影像,但映出来的不是她的正面,而是自己的背影。

就穿着她此时的装扮,那个漆黑的头盔也戴在脑袋上。

而自己背影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同样全副武装,身形修长,并没有戴头盔,明显是个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孟黎心中有预感,心脏先于大脑一步开始刺痛,这也让她分辨出自己的背影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是谁。

管辞。

这是上一世的管辞,他穿的这身衣服,自己在上一世的某一段时间见过。

就在她打算再次发问时,镜子里传出自己的声音:

“你来了。”

声音空灵,带着让人心底发凉的回响,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回荡而来。

孟黎咬牙:“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

孟黎冷笑:“我可不知道,自己居然是个镜子里的怪物。”

“你觉得我是怪物吗?”

孟黎反问:“不然呢?你还真能是我吗?”

她不等对面回答直接开枪扫射,将那面镜子打得粉碎!

镜面碎裂一地,无数细小的碎片中,“孟黎”和“管辞”的背影,依旧并肩而立,出现在每一个碎裂的镜片中。

“我说过我就是你。”

“孟黎”原本就带着回响的声音,现在更是多了几十道,数不清的声线混合在一起,变成了十分诡异的嗡鸣。

孟黎火气上涌,出言就怼:

“既然你说你是我,怎么不敢转过来看着我?

出现在这里,与副本沆瀣一气来对付我,好意思说你是我?

同为一体的人能干出这种事情吗?”

“孟黎”沉默一秒,几十道空洞的声线同时发言:“因为你不肯放过我。”

孟黎挑眉:“我这才是第一次见你呢。”

“孟黎”再次重复:

“我就是你,我一直在你心底。

是你一直不肯放过我,才将我呼唤至此。”

孟黎皱眉,没明白它这神神叨叨的话事什么意思:

“我没……”

“是你一直在呼唤我。”

“孟黎”打断了她的话,嗡鸣的声线继续说。

“你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在我身上。

你觉得如果当时我多留一个心眼,多算一步,多提防身边人,就不会被背叛,不会被杀死,不会在距离终点一步之遥时前功尽弃。”

孟黎一愣,心脏倏然被无形的大手攥紧,沉默下来。

“你明知道那不是我的错。”

“孟黎”混沌的嗡鸣声音还在继续。

“背叛是背叛者的选择,不是受害者的责任,你考虑得再多,算计得再多,提防得再多,也无法预测人心的险恶。”

孟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被这冷冽的空气吹走:

“那我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