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馄饨铺(1 / 1)

三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青霖在铜镜前转了一圈,看着自己完美隐藏的尾巴,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接下来哪?”她问道。

白长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热闹的街市。

“南坊。”

谢家的铺子大半都在南边。

南坊比北坊还热闹得多,路边挤满了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白长安走在人群中,步子不快不慢,余光扫过身边,牵着孩子的妇人、低头赶路的小贩、两个并肩说笑的修士……

眼底有极淡的金纹浮现,很快又沉下去。

青霖走在右边,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咬得咯吱响。

连着走过几条街,白长安垂眸,眼底金纹消失,街上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看了这么久,什么没有,难道还是得去珍宝阁吗?

“前面有个卖馄饨的。”

她回过神,侧头看向青霖。

青霖耸了耸肩鼻尖,笑着说道:“我闻见味儿了”

“吃不吃?”

白长安脚步往那边转,“吃!”

馄饨摊子在街角,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白烟,蒸汽从半敞着的锅盖缝隙钻出来,带着鸡汤的鲜味。

“老板,来三碗馄饨。”

三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白长安坐下来之后,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发呆。

摊主围着发白的蓝布围裙,手上一刻不停,包馄饨,下锅,捞出来,撒葱花,一气呵成。

“三碗馄饨来嘞!”

三只大碗放在桌上,馄饨皮薄的透光,能看见里面丰盛的肉馅,上面浮着一层细细的油花,混着葱花和两片香菇,热气腾腾的。

青霖眼睛亮了,她舀起一个馄饨,勺子刚送到嘴边,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白长安问道。

青霖没说话,只是把勺子凑近,耸了耸鼻尖。

随后眉头皱了一下,又闻了闻。

“这馄饨……”她小声说道,“有股怪味。”

白长安看她一眼,低头咬了口馄饨,顿了顿,说道:“你醋放那么多,能不怪吗?”

青霖愣了一息,眼睛眨了两下,笑着回答:“我这不是想吃了吗?”

她的声音大了一点,带着笑意,像在和朋友拌嘴:“再说他家醋挺香的,就多倒了些。”

白长安低头喝汤,余光里,目光过馄饨摊旁边站着等位的人。

路逢舟的食指在桌上不经意地划了一下,从左往右。

右边。

白长安没抬头,舀起一个馄饨送到嘴边,目光往右边扫去。

馄饨摊子的右边,有一个等到位置坐下的男人。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衣袍,料子不错。

他的重心落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微曲着,像站了很久。

男人的目光因为刚刚的话,往她们这边转来。

白长安垂眸,低头喝汤,内心思忖着。

那个人的袖口很干净,腰板挺得直,肩膀却是松的,加上他坠着的腰牌。

白长安断定,这人要么是账房,要么是掌柜。

青霖咬了口馄饨,嚼得很难,鼻尖微微动了动,眨了下眼。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点从路逢舟指尖飞出,贴着桌腿滑到男人的脚边。

片刻后,那个男人起身,从袖中摸出块下品灵石,放在灶台边。

“老刘,结账,灵石给你放桌上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

摊主从过后面探出头来,“好嘞,慢走啊——”

男人摆了摆手,转身走了,离开时右脚正好落在光点上,他的背影混入人群,渐渐不见了。

白长安放下勺子,碗里的汤已经喝了大半。

“走吧。”

青霖把最后半个馄饨塞进嘴里,路逢舟站起身,把灵石放到桌子上。

三人走出馄饨摊子,走进人群中。

走出去一段,白长安袖中灵光一闪,传音符贴上。

【怎么回事?】

青霖:【就是有一股淡淡地腥味,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馄饨馅不新鲜。】

路逢舟:【什么样的腥味?】

青霖:【嗯……有种腐烂的水草一样的腥膻味。】

白长安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形容?

【有具体点的比喻吗?】

青霖:【怎么说呢?就是一股阴冷湿滑的腥味,我不能确定是什么。】

路逢舟:【跟上去。】

三人没再说话,步子不紧不慢的跟在人群里。

拐过两条街,街边的铺子渐渐稀疏。

路逢舟停下脚步,抬头看。

街角立着一间铺子,门面不大,灯笼照着牌匾上的三个字,玄材铺。

白长安注意到,门框旁的柱子上刻着一个徽记,一棵树的简笔,叶子是金的。

谢家的铺子。

路逢舟脚步一转,带着两人退到街对面的巷口。

【蹲一蹲。】

白长安点头,拿出隐匿符,灵光一闪,三人的气息渐渐淡下来。

夜渐渐深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灯笼也一盏盏灭下去,月光从屋檐缝隙漏下来,落在石板路上。

三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对面。

一个时辰后,铺子的门响了。

那个石青色衣袍的男人走出来,他转身,从袖中摸出一把锁,咔哒一声把门环锁上。

随后理了理衣袍,沿着街道往南走。

三人没动,等他的背影走出去几步,才压低脚步,从墙根跟上去。

男人一直往南走,半晌后,前面出现了一片青瓦围墙,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对灯笼,两边还蹲着石狮子。

白长安看着门楣上的字,谢家庄。

脚步慢下来,离那男人还有十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他的背影。

男人走到庄子门口,停下来。

三人刚想往前挪一步,那男人猛地一拧身,回过头来。

夜风吹来,树上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男人看着她们藏身的方向,月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在阴影里。

“跟了这么久,不出来见见?”

路逢舟的手慢慢按在刀柄上,青霖在后面,掌心向上,呼吸压得极低。

男人等了几息,看没人应,偏了偏头。

“行。”

他手中出现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慢步朝这边走过来,靴子踩在石板路上。

“嗒、嗒、嗒。”

每一声都落在白长安的心跳上。

脚步越来越近,石青色的布料在月光下泛着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