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梨花苑屋中,白长安关上门。
她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将这几日发现的线索一条一条理出来。
她把这些关键点写在左侧,又在右侧落下谢家人的名字。
白长安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这些词被她用线连来连去,连不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她叹了口气,放下笔,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桌角。
不对,还是不对。
所有线索都指向南疆,就像有人故意把这些东西摆在面前,指着一条路说,往这边走。
太巧了。
谢家这么大个世界,灵材采购应该来自天南地北多个渠道,怎么可能所有有问题的灵材都恰好来自南疆。
只有一个可能,根本不是恰好,是人为。
她坐直,把那张纸拿回来,摊开,心中有了想法。
这是一条半真半假的线索,线索的目的,就是把对手的注意力引到别处。
而那个有异状的灵艾,更是刻意……
想到此处,她猛地抬眼,脊背蹿上一股凉意。
那个气味……不会是在定位吧?
白长安皱起眉,指节下意识扣紧虎口。
片刻后,她才慢慢松开,冷静下来。
不对,细想下来还是不对。
若是定位,那这灵艾是何时布置的,是因为之前那个掌柜的打草惊蛇吗?
谢家又是如何断定她们一定会去义诊的呢?
这个时间点,这个误导性。
谢家,不止在等她们。
天雁城,谢家正院中。
正厅里灯火通明,一局棋下到了中盘。
谢瑜宁坐在东首,指间捏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白子被黑子围了一角,看起来进退两难。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缺口上,嘴角微微抿着。
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的男人,男人面容与谢瑜宁有五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一份温吞。
男人手里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吹着浮沫。
“大哥这一步走得刁钻。”谢瑜宁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瑾之当下茶盏,笑了笑:“多谢二弟让了我半目而已。”
谢瑜宁没有否认,把手中白子放回棋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敲。
“哒、哒、哒。”
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管家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躬着声道:“二爷,诱饵动了。”
谢瑜宁的手指停了,他沉默几息,抬起手轻轻一挥。
管家无声退下,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谢瑜宁重新拿起那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一子落下,白子的局势豁然开朗,原本被围得死角转身成了反攻的支点。
“你看,”他抬眼,看向对面的谢瑾之,“总会有人忍不住的。”
谢瑾之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弟弟脸上。
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年轻,凌厉的嘴角噙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大哥,你怎么看?”
谢瑾之垂下眼,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斟酌片刻后,抬起头,声音温和地答道。
“二弟既然已经有了打算,又何必问我。”
谢瑜宁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大哥还是老样子,”他端起茶盏,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口,“当年父亲在世的时候,你也是这样。”
“他说什么,你就应什么,从不反驳,从不质疑。”
谢瑾之的手僵了一下。
“所以父亲选了大哥做继承人,不是因为大哥比我强,是因为大哥……”
“听话。”
谢瑜宁把茶盏放下,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正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谢瑾之抬起头,看着弟弟,那张温吞的眉眼间闪过什么,很快又消失。
他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提起桌上的茶壶,为弟弟的杯子里续了些热茶。
茶水注入瓷杯,发出细细的水声,在安静的正厅里格外清晰。
他放下茶壶,把杯子往那边轻轻推了推,然后端起自己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谢瑜宁看着大哥,嘴角弧度扩大,带着怜悯与不屑,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会撑着谢家,”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谢瑾之,“大哥你只管在正院里养花下棋陪家人,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说完他转身往门外走,背影缓缓隐没在沉沉夜色之中。
第二天一早,白长安推门出来的时候青霖正坐在秋千上打盹,路逢舟坐在桌边翻书。
两人听见门响抬头。
“怎么样?”
白长安走过去坐下,把昨天牧师姐的回复和小云朵的异状说了一遍。
青霖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也不晃了。
“谢家在钓鱼,那个灵艾就是标记。”
“所以谢家已经知道我们了?”青霖问道。
白长安点头。
路逢舟放下书,眉头微皱:“那根灵艾还没有处理。”
白长安沉默了几息,说道:“不急,碰都碰了,现在处理也挡不住,而且牧师姐那边还在查,或许能从那根灵艾上找到更多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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