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蛇尾扭动抽搐,鳞片开合间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伤口处喷出黏稠的蓝色液体,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谢青山的面色扭曲了一瞬,纯黑色的眼睛盯着白长安的背影。
他抬手,石台附近洒落的血液从地面升起,血珠炸开,碎成无数细如牛毛的血针,向白长安射去。
一道五色火墙从中间升起,血针撞上火墙,瞬间融化。
顾崖并指一挥,火墙奔向谢青山,天空中,无数蓄势待发的光刃直刺而下。
谢青山瞟了眼倒在不远处生死不知的谢瑾之。
“两个废物。”
他抬手,暗红色屏障重新凝聚。
“锵!轰!”
屏幕在光刃和火焰的冲击下剧烈闪烁,裂纹开始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老,皱纹爬上额头,黑发也变得灰白。
短短几息,就变成了一个七老八十对老人。
“嗤——”
数十道光刃穿透屏障,扎穿了谢瑜宁的身体,把他钉在地上。
谢瑜宁眼睛的黑色已经完全褪去,瞳孔变回褐色,无比浑浊,他颤颤巍巍地朝半空中抬起手,想拂去谢芙脸上的泪痕。
“咔嚓——”
光刃和五色火焰落下,淹没了那具苍老的躯体。
周副尉眼神一凝,目光扫过那片区域。
“不对,谢青山呢?”
身旁一个眼尖的修士指着那面扭曲的墙:“副尉,那!”
只见一道速度极快的黑影,朝墙壁上的波纹冲去,撞上的瞬间,波纹剧烈震荡了一下,随即消失。
在消失的瞬间,两道悠远的注视从深处投来,落在远处那个抱着孩子的身影上。
“轰——”
五色火焰轰碎了那面墙,碎块飞溅。
白长安冲回边缘,把怀里的两个孩子递给迎上来的路逢舟和青霖,随后一把揭下隐匿符。
青霖看着她,咧开嘴笑了:“长安,干得漂亮!”
周围的师兄师姐们也围了上来,其中甚至有人递了壶水过来。
“师妹,你怎么发现的目光?”一位师姐两眼放光,凑近问道。
旁边的一位师兄也凑过来,手里还握着法器:“对啊,居然还用出了影律覆身,我当初练了一个月才熟悉,你不是才筑基不久吗?”
影律覆身,一种筑基期才可用的法术,以自身神魂为引,引动天地间的影子幻化色彩覆体,每一种颜色的影子密度和节奏都不一样,最早是一位舞姬研究出来的。
白长安想了想,解释道:“谢青山在遗荒废壤待的太久了,他的眼睛早已对节奏密度极高的纯黑和暗紫色产生盲区。”
师兄听得眼睛发亮:“所以你利用这段悄悄摸过去。”
师兄师姐们互相看了一眼,旁边的师姐拍了拍她的肩:“师妹,厉害啊!”
“小聪明罢了。”白长安不好意思道。
凌灼寰走过来,经过她时,脚步顿了下:“影律覆身,练的不错。”
说完继续往前走,去外面接人。
“可以啊长安,居然能让凌师姐夸人。”青霖凑过来,尾巴晃了下。
白长安愣了一下,嘴角弯起。
唐观水从空中飞下来,八棱法镜悬在身侧,落地的瞬间,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走到白长安面前,又恢复成了之前笑眯眯的样子。
“唐姐。”白长安乖巧地喊了一声。
唐观水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干的不错,记你一功。”
她转身,手一挥,谢姮四人身上的束缚解开,落回地面。
江蕴冲过来,她的腿在发抖,跑了几步差点摔倒,一把抱住谢姮和谢衍,又拉过旁边捂着脖子无声落泪的谢芙,紧紧搂住三个孩子。
一队和二队的修士上前,将符纸重新贴上,这次,四人没有挣扎,如行尸走肉一般被带走。
废墟中,周副尉带人走到石台边,看着地上的人。
谢瑾之躺在地上,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胸口塌陷,呼吸微弱的像随时会断。
周副尉蹲下身,从玉佩中摸出一颗长有云纹的丹药,塞进谢瑾之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发挥,谢瑾之的呼吸平稳下来,就连胸口的凹陷都慢慢恢复。
“吊住他的命,别让他死了。”周副尉对身边的人说道,下属点了点头,摸出银针,带着灵力扎进谢瑾之的几处穴位中。
天边划过数道流光。
流光落地,是牧寻微她们,身后还跟着沈琮礼等人。
牧寻微看了眼满目疮痍的废墟,眉头皱了一下,又看了眼平安无事的白长安几人,眉头才送下来。
她上前跟唐观水交流了几句,随后带着人转身去城中。
居民住宅处,沈琮礼走进最近的一户人家。
妇人看见他,犹如看见救星一般,噗通一声跪下:“仙师,仙师!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没事的,你先起来。”
沈琮礼托起妇人,随后从玉佩中取出一枚净尘丹喂入小女孩嘴里。
他抬起手,温和的灵力渗入,将赤冥砂从体内引导出来。
妇人看着那些暗红色的沙粒从女儿身体里飘出来,眼眶发红,怕打扰到仙师,捂着嘴无声落泪。
小竹节人也跳上床头,歪着头看着小女孩,随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额头。
谢家大院中。
白长安看着废墟,转身走到顾崖身边:“师尊,我想去找一下。”
顾崖看着她,从玉佩中摸出两样东西递过来。
定睛一看,是张符纸和淡青色的香。
“寻骨引灵符,”顾崖开口道,“把香点上,分着符纸的指引走。”
她顿了顿,又道:“早去早回。”
白长安愣了一下,没想到师尊早就备好了这些东西。
心中涌上一股暖意,她接过东西,朝顾崖行了一礼,抬头时眉眼弯弯:“是。”
白长安转身朝青霖和路逢舟招了招手,朝着两人跑去。
灵力注入,符纸从白长安掌心飘起,在半空折叠成一只金色的蝴蝶。
它在三人头顶绕了一圈,随后向大院侧面飞去,尾巴后还拉着长长的青烟。
白长安紧随其后。
青霖跟在后面,耳朵尖抖了抖,侧头道:“你说,谢瑾之会把孩子埋在哪里?”
路逢舟没有看她,目光盯着前面的蝴蝶:“不知道,不过一般这种家族,早夭的孩子能埋在茔园就不错了。”
青霖撇了撇嘴,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