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生日晚宴(4)(1 / 1)

紫微神谭 凤歌 3171 字 2个月前

“出去?”方飞本要离开,闻言回过头,“谁放你出去?”

“你什么都不懂,”魑魅王得意洋洋,“白虎之轮就要转动了!”

“白虎之轮?”方飞微微动容,他第四次听到这句话,其中一次还是梦里。

“道者必然毁灭,世界将要重生。”精邪的声音仿佛呓语,“如果你把小男孩还给我,我会给你指出一条生路……”

“得了吧,”方飞转过身去,“我只想走我喜欢的路。”

“回来,”精邪雷霆暴怒,“你不想知道谁给的报酬,谁损坏了的封印?”

“不想,”方飞挥了挥笔,“搬运符”托起贝雷,向着来路飞快地移动,“放心好了,我会告诉天皓白,及时修好你的封印。”

“你给我回来,”精邪在身后狂叫,“把小男孩给我,那是我的,方飞,方飞……”叫魂一声紧接一声,听得方飞浑身发冷。他加快脚步,可是左脚疼痛乏力,一瘸一拐地走出地宫,早已出了一身透汗。他放下贝雷,瘫在地上,呼吸清新空气,仰望繁密星空,耳边没有精邪的叫魂,心中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

“起来,”牡丹悄然出现,“不能停下。”

“为什么?”经过地宫的交锋,方飞说不出的疲惫,“我好累。”

“累也不能停,”牡丹轻声说,“不然你们都会死。”

方飞看向贝雷,男孩双眼紧闭,面孔抽动,仿佛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噩梦。

“他怎么了?”方飞喃喃问道。

“你还是担心自己吧!”牡丹说道,“精邪的妖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方飞低头一瞧,左腿膝盖以下苍白发灰,如同枯槁的朽木,捏了两下,毫无知觉,他心头发怵:“我去找曲傲风……”

“找她没用,去找天皓白!”

“我怎么带他下去?”方飞盯着飞磴,“一人一磴,我只有一个备用飞磴。”

“一人一磴不假,”牡丹顿了顿,“五行生克也依然有效。”

方飞愣了一下,不及多问,牡丹随着晚风袅袅飘散。他回过神来,带着贝雷赶到草坪,用“黏结符”把贝雷固定在一枚深黄色的土磴上,跳上备用木磴,纵身撞击土磴,光芒闪过,木克土,土磴离开云巢,骤然落入五层。方飞撞击金磴,金克木,也降落到五层,果见贝雷躺在土磴上面,静悄悄悬停不动。他冲上前去,继续撞击土磴,先后把他送入四层、三层……最终落回地面。

双胞胎等得心急火燎,看见二人喜不自胜,又见弟弟昏迷,贝露忍不住叫道:“他怎么了?”

“中了邪法,”方飞气喘如牛,“马上去找天皓白。”

“天皓白?”姐妹俩对望一眼,均感事态严重,贝雨扫一眼备用飞磴,“这个怎么办?”贝露也说:“不还回去就穿帮了!”

“交给我吧!”吕品冷不丁开口。

“得了吧!”贝露白他一眼,“你一个人怎么办得到?”

吕品旋身一转,“乐当时”活脱脱出现在三人面前,扬眉挑眼,张口便来:“三个混账东西,敢偷老爷的飞磴?哼,开除,统统开除。”

这两下惟妙惟肖,唬得众人一呆一愣,贝雨拍了拍脑门,悻悻地说:“可恶,我忘了你是只臭狐狸。”

“这样能骗过马屁花,”吕品嫌恶地打量自己,“可是后面怎么办?”方飞把密室的情况说了一遍,掏出鼻涕虫塞给吕品:“它会开锁。”

“咦,”吕品盯着“鼻涕虫”两眼放光,“这不是那个……”

“你造出来的小妖怪。”方飞接着说出两道天机锁的密符,吕品牢记在心,抱起飞磴匆匆跑开。

三人目送他消失,再看贝雷,男孩气息更加微弱。三人不敢怠慢,直奔魁星阁,刚刚望见阁楼,忽见光头聂昂迎面走来,看见四人停下来喝问:“怎么回事?”

“我弟弟中了邪法,”贝露说道,“我们要找天道师。”聂昂上前两步,看了看贝雷,惊讶说道:“谁干的?”

“不知道。”方飞实话实说。

聂昂挥舞毛笔,数道符咒落在贝雷身上,小家伙浑身抖动,始终两眼紧闭。聂昂又羞又怒,翻着眼珠苦想符咒,方飞忙说:“不劳烦聂道师,我们还是找天道师好了。”

这话不留情面,聂昂气得光头通红,瞪了方飞一眼,瓮声瓮气地说:“你们走错了方向,找天皓白该去皓庐。”

“为什么?”方飞怪道,“他不在魁星阁吗?”

“晚宴结束了!”聂昂丢下一句,掉头就走。

“结束了?”方飞心头一凉,回头看向贝家姐妹,两个女孩也是呆若木鸡,贝露小声说:“糟了,臭狐狸他……”

“如果乐当时回了办公室……”贝雨不敢再想下去,

“我跟贝雨去皓庐,”方飞当机立断,“贝露你去找吕品。”

贝露点点头,向着宫主办公室跑去。方飞和贝雨直奔“皓庐”,到了宅院外面,但见院内漆黑寂静,方飞不觉担忧:“天道师还没回来吗?”迟疑间敲了敲门,过了片刻,门里传来碧无心的声音:“谁啊?”

“我是方飞。”方飞答道。

“九星之子?”碧无心掀开一条门缝,露出半张青脸,“这么晚了,有事吗?”

“天道师在吗?”方飞急切问道。

“他已经上床了……唉……”碧无心踉跄后退,眼望着方飞闯了进来,贝雨紧随其后,笔尖的“搬运符”托着弟弟。

“真没用!”甲将军在博物架上大说风凉话,“呆木头你干什么吃的?连个门看不住!”

“柔枝不可攀也,弱雏不可禽也,无能乃尔,汝其羞乎……”老商鼎在那儿咬文嚼字的嘲讽。

“干什么?干什么?”碧无心顾不上跟一帮古董斗嘴,手舞足蹈地拼命抵挡入侵,“私人住宅,非请勿入……”

“死木头让开,”贝雨心急火燎,抬脚踢了碧无心一下,“别挡道……啊……”

刷刷刷,碧无心从头到脚长出无数碧绿的枝桠,上下左右无所不达,堵得门廊密不透风,贝雨也被树枝缠住,不由发出一串尖叫。

“出了什么事?”一个苍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符灯映照出天皓白瘦长的影子。老道师白发蓬松,披着一件银灰色的睡袍,袍子边缘用金线纹绣星空,每一颗星辰都闪闪发亮。

“天道师!”方飞忙叫,“我们有急事。”天皓白扬了扬眉毛:“碧无心,让他们进来!”

刷,枝桠统统缩回,树精恢复原状,和和气气,人畜无害,可是经过这一下,方飞对它刮目相看,油然生出几分敬畏。

看见贝雷,天皓白示意贝雨把人放下,瞧了瞧,白眉耸起:“迷魂符,谁干的?”

“符纸在这儿,”方飞挥舞毛笔,隔空抽出符纸,送到天皓白面前,“我在他身上发现的。”

天皓白看见符纸,愣了一下,眼里流露出古怪的情绪——惊讶、伤感、悲愤、感慨……刹那间,无数情感从他眼中一闪而过,老道师长吐了一口气,抽出毛笔轻轻一指,符纸飘落在餐桌上面,自行舒展开来,露出暗绿色的符字。

天皓白盯着符字念念有词,过了片刻,回头注视贝雷。男孩气若游丝、奄奄一息。老道师沉思一下,毛笔向前挥出,笔尖闪过一缕亮光。

“呜……”贝雷浑身一震,脸上有了生气,他呻吟一声,慢慢张开双眼。

“他醒了,”贝雨欢呼雀跃,“不愧是天道师。”

“这是哪儿?”贝雷茫然望着众人。

“皓庐!”天皓白笑了笑,“感觉怎样?”

“脑子里有条虫子!”贝雷捂着脑袋呻吟。

“过一阵就好,”老道师说道,“记得失去知觉以前的事吗?”

“傍晚下课以后,有人在我后颈摸了一下,”贝雷努力回忆前事,“我回头去看,什么也没看见,然后……我就到了这儿。”

“什么都没看见?”方飞急切追问,“你确定?”

“是啊,”贝雷茫然点头,“我仔细看过,什么都没有。”

“隐身者!”方飞脱口而出。

“宁柔然,”贝雨也叫了起来,“一定是她。”

“何以见得?”天皓白问。

“学宫里还有别的隐身者吗?”贝雨反问。

“如果你指‘登记在册’……”天皓白想了想,“似乎没有。”

“我还知道一件事,”贝雨使劲吞了口唾沫,“宁柔然跟影魔有关系。”

“你也知道这个?”天皓白望着她有些诧异,“没错,学生时他们做过情侣,不过燕郢入魔以后,他们就分开了。”

“也许他们还有联系。”贝雨扫一眼方飞,后者默不作声。

“你有证据吗?”天皓白反问,贝雨噘了噘嘴:“没有。”

“我有……”贝雷轻声说道,“下课的时候她来过云巢。”贝雨双眼一亮,忙问:“她来干吗?”

“给周见龙道师送生日请柬。”

“噢!”贝雨一脸恍然,“她什么时候下去的?”

“不知道,呜……”贝雷一动脑子,就难受得要命。

“你记得失去知觉的时间吗?”天皓白又问。

“不记得……”贝雷揉着脑门继续呻吟。

“好吧,我会好好调查这件事,”天皓白对贝雨说,“你带贝雷回去,未来三天,迷魂符的影响都不会消失,他最好请假呆在宿舍。”

“谢谢天道师。”贝雨扶起弟弟走向门外,方飞正要告辞,天皓白盯着他说,“你先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