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忍了(1 / 1)

第575章忍了(第1/2页)

因为站队是看得见的,是明面上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哪边的。

而这种暗河一样的关系,是看不见的,是没有痕迹的。

是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从地下冒出来,把地面上的一切都冲垮的。

那么,谁是最不愿意看到储君宫跟崔氏有这层关系的人。

洛皇。

这位帝王花了这么多年,才在朝堂上维持微妙的平衡。

世家太强,他就扶植寒门。

皇子党太强,他就敲打皇子党。

一拉一扯,一松一紧,像放风筝一样。

既不能让风筝飞得太高,也不能让风筝掉下来。

这种微妙的平衡,是用无数的心血和智慧,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现在,如果崔氏和储君党联姻了,那这个平衡就被打破了。

不是崔世藩赢了,也不是顾承鄞赢了。

而是洛皇输了。

因为他的棋盘上,两颗最大的棋子,连在了一起。

一旦提亲的消息传出去,第一个有动作的,必然是宫里。

所以顾承鄞需要洛曌介入。

需要她以储君的身份,找一个借口,把这件事先拖住。

等宫里的反应出来了,等洛皇的态度明朗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而眼下,只要洛曌开了口,洛皇就不会在明面上驳斥。

而是会先顺着洛曌的意思来。

在想明白顾承鄞的意思后。

洛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因为她被当作了工具人,而是发现,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被当作工具人。

在顾承鄞的眼中,她就是一个工具人。

一个名为储君的工具人。

一个被顾承鄞用来控制储君党的工具人。

现在催眠解除了,她以为自己自由了,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不再当工具人了。

但现在发现,她还是工具人。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从被催眠的工具人,变成了需要被征求意见的工具人。

她的意见,不是她自己的意见,而是顾承鄞需要她说的意见。

她的决定,不是她自己的决定,而是顾承鄞需要她做的决定。

这其实就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个笼子。

笼子更大,更漂亮,更不像笼子。

但还是在笼子里。

洛曌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不快。

忍了。

“嗯...”

她的声音拖长了一点,像是在认真思考:

“此事虽好,但也不可操之过急。”

洛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崔世藩脸上。

“崔阁老,子鹿现在是不是不在神都?”

崔世藩的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只是几息的功夫便找到了最合适的借口。

顾承鄞把殿下教培的很优秀啊。

作为内阁首辅,崔世藩当然不希望大洛未来的女帝是个傻子。

现在看来,有顾承鄞这位储君少师在,并不需要担忧这种事情。

崔世藩点了点头,很是恭敬的回答道:

“子鹿现在正在清河老家学习深造,并未在神都。”

洛曌的目光从崔世藩身上收回来,看向顾承鄞:

“既然如此,孤认为,等子鹿回到神都之后,再商议此事也不迟。”

“毕竟这种人生大事,最好还是问问本人的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5章忍了(第2/2页)

这是合理的。

崔子鹿不在神都,提亲这么大的事,总不能连人都没见到就定下来吧。

这是对崔子鹿的不尊重,也是对崔氏的不尊重。

没有人能反驳这个理由,因为它是站在崔子鹿的角度说的。

这个借口,是洛曌在那一瞬间想到的。

不是顾承鄞教她的,不是任何人提醒她的,是她自己想到的。

崔世藩没有纠结,他肯定不会纠结。

今天来储君宫,本来就不是为了得到一个结果。

崔世藩很清楚这件事背后的阻力有多大。

洛皇,皇子党,朝堂上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等等。

更别提天师府的那位。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每一个人都希望这件事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

他今天来,只是把这件事放在台面上。

让所有人都知道,崔子鹿想嫁给顾承鄞,而他支持崔子鹿。

至于结果如何,那是以后的事。

“殿下所言甚是。”

崔世藩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半礼。

“老夫会让子鹿尽早来神都,到时再行商议。”

尽早这个词用得很妙。不是马上,不是立刻,而是尽早。

尽早是多早?

没有人知道。

可以是一个月,可以是三个月,可以是半年。

没有人能说他不早,因为尽早本身只是一种态度,而不是具体的时间节点。

崔世藩给了洛曌一个台阶,也给了自己一个缓冲。

你不急,我也不急。

我们都不急。

那这件事,就慢慢来吧。

洛曌在心里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至少拖过去了。

拖到崔子鹿回神都,拖到宫里的反应明朗,拖到顾承鄞有足够的时间想清楚怎么应对。

这不是懦弱,不是逃避,而是最聪明的选择。

因为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人的想法,局势的变化。

那些现在看起来很棘手的问题,过一段时间再看,也许就不是问题了。

“如此甚好。”

洛曌的声音很轻松,她完成了顾承鄞的任务。

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顾承鄞这个红蛋,怎么越来越像她的主人了。

而顾承鄞在此时接话了,在洛曌说完之后,在崔世藩还没有接话之时,他开口了:

“崔阁老,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内阁应该积压了不少事务吧?”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替崔世藩着想,是在关心内阁的公务,是在体现一个臣子对朝廷事务的责任心。

但实际上,是在送客。

而且送得理直气壮,送得让人无法拒绝。

因为国事这两个字,比任何借口都大。

崔世藩不能,顾承鄞不能,洛曌不能,任何人都不能。

所以崔世藩听懂了,他点了点头,很是同意道:

“顾少师说的是,内阁确实积压了不少事务,那老夫就不打扰了。”

崔世藩起身转向洛曌,行了一个标准的告辞礼。

“殿下,老夫告退。”

洛曌颔首示意。

顾承鄞则站起来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