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五五分(1 / 1)

“不敢当,大姑娘请说。”

崔云初还没开口,另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他知道什么,有什么能请教他的。”

崔云初一愣,“你醒了?”

他只是闭目养神,又不是睡死了。

余丰尴尬笑声传进车厢,“属下确实才疏学浅,不及我家主子万一,有什么问题,大姑娘可以问我家主子。”

否则,他怕是要看尽人间冷暖。

崔云初,“他不爱搭理我,我也就随便问问。”

余丰,“…”谁说主子不爱搭理你…

那肯定主子自己说的。

沈暇白听了这话,轻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崔云初,“…你能闭嘴吗,”

她都尽量当他不存在了,怎么还揪着不放了呢。

沈暇白斜眼看着她,沉默。

崔云初,“余丰,你说这街市上的铺子贵不贵?我要是想买,得多少银子?”

余丰憋了半晌,道,“属下不知。”

人贵在识相,这种解惑出风头的事儿,应该主子来做。

沈暇白,“崔府家大业大,铺子应该不在其数,你要它做什么?”

那自然是因为她没有。

崔云初瞥了眼沈暇白,只觉得这个人吧,说话賊不中听。

“余丰,如今你出门还带刀吗?”

余丰瑟瑟发抖。

马车终于在酒楼门口停下,余丰第一个跳下马车,崔云初随后。

“主子。”余丰掀开车帘,沈暇白下车时,目光从余丰腰间淡淡扫过。

余丰低着头,只觉腰间尖刀烫的厉害。

主子知晓他如今什么状况吗?

跟发疯了的安王不相上下,但看主子那一脸冷漠,凡尘皆难入眼的模样来看,显然是不曾注意到自己的失态的。

崔云初被酒楼中的店小二引领着来到了二楼一处雅间。

那四人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好了,连菜都点好了,桌子上满满当当,一大桌子,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

“贵客,您要的上等的女儿红。”小二小心翼翼的奉上酒水。

唐清婉和安王同时扫向崔云初。

唐清婉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沈大人呢?”

崔云初脚步往后退了退,就觉碰到了一堵墙,一回头,确是沈暇白。

“沈大人在这呢,那什么,我有些事儿,就先不吃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说完就想走,唐清婉自然知晓她怎么回事儿,立时让墨儿拦住了她的去路。

“来都来了,快坐吧。”

“……”崔云初看着那一桌子菜,那叫一个肉疼。

但她堵着门,她不动,沈暇白也进不去,而沈暇白,显然也并不怎么着急的模样。

突然,崔云初侧头压低声音道,“沈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暇白眼皮子微动,抬眸看了眼崔云初。

旋即是雅间中四个人,八只眼睛的注视下,沈暇白点了头,跟着崔云初退出了雅间。

沈暇白面色平静。

崔云初道,“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先前不怎么公平,这样吧,我们今日赢的东西,就五五平分吧,你看如何?”

如何。?

沈暇白注视着崔云初,只余沉默。

如今心湖与面容一般平静,半丝做不得假。

“随你。”

说完,就抬步去了雅间。

和在太子府时坐的位置一样,安王和太子依旧不断给唐清婉和崔云凤夹菜。

但这回崔云初并不如在太子府那般。

她很是沉默,等太子和安王夹完,有剩下的就吃一口,没有就喝水。

手边一壶水愣是被她一个人喝完,沈暇白几次斜眼看过去,终归是什么都不曾说。

只觉得怪异,不像崔云初作风。

莫非是今日被刺激到了??

一顿饭结束,太子说要陪着唐清婉去街市上走走。

二人成双离开。

然后是安王,说是准备了崔云凤喜欢的,也带着人离开了。

留给崔云初的,是店小二的账单。

崔云初只是看了眼上面的天文数字,就立即又塞给了店小二。

“那什么,沈大人啊。”

沈暇白抬眸。

从她主动说要平分开始,沈暇白就知晓,还有后招。

崔云初讪讪笑着,“你看啊,这顿饭本来说的就是赢的请客,你拿了那么多,是不是该…”

崔云初朝店小二一个劲的使眼色。

沈暇白,……

那脑瓜子,遇上财物,斗嘴,也不知怎么就转那么快。

沈暇白看着崔云初,不说话,店小二却是个十分机灵的,笑呵呵开口,“这位客官的夫人当真是美貌。”

崔云初笑容一滞。

沈暇白面色更是极不自然,看了眼余丰,才道,“她不是我夫人。”

余丰银子都掏出去了,听了主子这话,恨不能再重新拿出来。

真是浪费银子啊。

店小二笑着点头,管她是不是夫人,只要给了钱就行。

崔云初也是颇为尴尬,一旁沈暇白已然站起了身,“今日,崔大姑娘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什么?”崔云初有些懵。

就见沈暇白睨着她,道,“穷人的便宜,不能占。”

“……”

她深深的被伤害了。

“穷又不是我的错。”崔云初撇着嘴跟着离开酒楼。

一壶酒,上百两,都够买她命了。

酒楼外,唐清婉和崔云凤早没了人影,只剩人来人往的喧嚣。

崔云初站在人流中,一种深深的孤寂再次涌上心头。

越是热闹的时候,这种滋味便愈发不受控制,倒还不如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反而不会觉得孤独。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一声响,色彩斑斓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绽放出一道光亮。

崔云初抬眸看过去。

“不年不节的,放烟花做什么?”

“顺着烟花,应该能找到太子妃和崔二姑娘。”身旁突然有人说道。

崔云初还以为他已经走了,

这个时候,不论是谁,只要是个人,能说说话,都能让崔云初心情好不少。

“你怎么知道?”

沈暇白睨了她一眼,没言语,率先抬步朝前走去。

二人顺着烟花找到了安王府的人,但没寻到安王和崔云凤,说是去了城中最高的地方,看烟火。

崔云初累的不行,干脆寻了个位置坐下,不动了。

沈暇白蹙了蹙眉,如此体力,当日是怎么从悬崖底走出来的。

“不是要找她们吗?”

崔云初昂头看着天空中烟火,摇头,“不找了,我在低处,同样可以看的到。”

沈暇白垂眸,望着女子眼中绽放出的烟花色彩,问,“你很缺钱吗?”

崔家根基深厚,身为宰相,钱财早已该是身外之物,她身为崔家千金,便是庶女,也不该如此拮据才是。

崔云初没回答,却突然偏头问,“你不最是厌恶崔家女吗?今日,为何如此反常,都不像你了。”

“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一般。”他负手而立,站在暗影中。

或许,当年事另有转机呢,

不知为何,沈暇白第一次希望,父兄之事是与崔家无关的。

崔云初笑了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

沈暇白没动。

崔云初拿了帕子出来,仔细擦了擦,又道,“擦干净了,坐吧。”

沈暇白蹙眉,终是一撩衣袍,在那处坐下。

崔云初揉着肚子,“可惜了那么贵的饭菜,都没吃饱,还有那女儿红,闻着就不错。”

“那你为何不吃?”

崔云初,“…我怕让我结账。”

沈暇白转头看着她,眸光中都透着无言以对。

崔云初撇嘴,“你干嘛那么看着我,穷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