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宸苑。
“世子爷正在温书,谁也不见!”青砚按照姜景事先的吩咐,回绝了夫人身边的婢女。
婢女听后,跺脚。
“世子爷早不温书,这会儿子倒是用心起来了。也不怕夫人怪罪?”
“去去去,编排世子爷,当心夫人拔了你的舌头。”青砚没好气地把人撵走。
房间里,姜景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手中拿着时文,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这些枯燥的东西,以前没感觉,现在越看越有趣。
“世子爷,你已经在房间里闷了一天了,真不出去走走?”青砚把人打发走后,回到房间里,看着姜景的反常,有些苦恼。
话音方落,一本时文朝他的头飞了过来。
青砚挨了砸,捡起地上的时文,乖乖给姜景送回去,放在桌上。
这时,院中多了道身影。
华服裹着纤细身段,步履轻盈,顾盼间媚意流转,偏又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
青砚小心翼翼地走到姜景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口。
“世子爷——”
“松开。”姜景视线停留在书上,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脸色却僵在了半空。
傅夭夭自高树下缓步走过,日光穿过叶隙洒落,点点金辉落在她眉眼与身姿之上,竟似古寺神像被光晕轻笼,端丽神圣,教人移不开目光。
“郡主怎么可以直接闯进来?”青砚在他耳边碎碎念。
姜景意识到失神,忙重新看回手里的东西。
傅夭夭进来时,看到姜景正在看时文时的认真神情。
“世子爷,今日怎的如此用功?”话音脆生生的,轻快婉转,入耳便惹人心头愉悦。
姜景的视线缓缓上抬,看向傅夭夭纤细的身影。
康王的方法果然不错。
他才刚拒绝郡主,郡主就忍不住追了进来。果真是个妙人儿。
姜景心中如是欢快地想着,面上却端得无悲无喜,看了她一眼,继续看手中的时文。
“郡主。”
傅夭夭看出了他的异样。
只是抬眉看了一眼,今日没有主动站出来福礼。
突然就待她冷淡疏离了些。
看着他桌上摆着的不少书本,傅夭夭好奇地提腿朝他走过去。
为了看清那上面的内容,微微弯身,明知故问。
“你很忙?”
傅夭夭的呼吸落在姜景的手背上,热气让姜景感觉到好似半边身体都动不了了,明明觉得不适,又忘了要收回手。
姜景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半是试探,半是揶揄地问。
“郡主识得这些字?”
那上面写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早知道如此,不凑那么近了。
傅夭夭在心里腹诽,站直身体后,又拿起桌上的其他东西看了看,一脸无畏地看向姜景。
“不认识啊。”
“我只是觉得这些弯弯拐拐拼凑在一起觉得有趣,不行吗?”
傅夭夭拿起来这个看看,再拿起来那个看看。
没有发现一条有用的消息。
“郡主随意放在那里,让下人来收拾即可。”姜景语气有些生硬。
傅夭夭啪的一声,放回手中最后一本,声音有些委屈。
“你明明没有温书。世子爷,你若是不想见我,大可直接告诉我。”
“大可不必嘲笑我不认字,还嫌弃我粗鄙。”
傅夭夭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小爷没有嘲笑。”姜景解释,他刚刚纯属好奇。
一个不识字的人,是不会动书桌上的东西的。
“问我识不识字,不就是嘲笑我?”傅夭夭无理辩三分。
“而且你刚才还凶我!”
凶?
姜景的脑子有点懵。
“小爷什么时候凶你了?”
“你让我不要动,你的下人会来给你收拾。”傅夭夭指着方才放的时文,提醒他。
“这不是凶我,嫌弃我,是什么?”
傅夭夭泪珠凝在腮边,眼尾泛红,唇齿伶俐,
“我好心来提醒世子爷,有人要对你不利。”
“既然你不待见,我走便是。”
傅夭夭说着就要朝外走。
“你说什么,你来找小爷做什么?”姜景语速飞快,生怕说得慢了,傅夭夭就真的走了。
她毕竟是敢和皇后娘娘对峙之人。
他忘了刚才分明是自己想责备她弄乱了桌面,不知道怎么地就变成了他的错。
什么要晾着要冷落的话已经顾不上来,赶紧从桌后走出来,扯住傅夭夭的手腕。
傅夭夭见他这才关心她为什么而来,可她却不愿意开口说了。
气鼓鼓地,不看他。
“世子爷不是不待见我吗,我还是走吧。”
要不是担心会牵连到自己,才不愿意到这里来找他。
“小爷怎么可能不待见你。”姜景的话音忽然中断,他去问康王的事,绝对不能说出来。
“那方才是怎么回事?”傅夭夭嘴角下压,追问。
“小爷不该那么跟你说话。”姜景连声道歉。
听到这里,傅夭夭才破涕为笑。
“我碰到了刘笙,不知为何,她拿了张画像在和我进行对比。”傅夭夭眨着澄澈的双眸,不解地看向他:“是不是你的腰牌来路不正?害得我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姜景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再度在心中窃喜,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你担心小爷?”
“当然。”傅夭夭语声软甜,眼尾轻轻上挑:“你带我逛京城,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亲耳听到傅夭夭的承认,姜景心里感觉到了满足。
“你放心,他们查不到小爷,就算查到了,小爷也绝不会出卖你。”
傅夭夭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略有些迟疑地开口。
“那腰牌的来路是不是有问题?”
姜景见她陷入担忧,忙拍着胸脯保证。
“小爷自有小爷的办法,保管我们谁都不会被牵连,若非如此,叫我这辈子都娶不上你。”
傅夭夭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地。
“那好吧,我信你一回。”傅夭夭话音清脆:“兴许是我想多了,不打扰世子爷好好学习了。”
姜景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傅夭夭的身影已经走了出去。
“世子爷,郡主已经走了,您该用功了。”青砚在一旁小声提醒。
姜景听到他的话,拿起桌面上的东西,又要敲向他的脑子,抬到半空中又收了回来,笑骂道。
“出去,不要打扰爷好好学习。”
? ?傅夭夭:谁说要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