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在盛京城东,离皇宫不远,走路大约两刻钟。楚曜灵没有坐轿,带了阿鸾和玉英,步行过去。街上的人不多,雪还没化完,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阿鸾冻得直搓手,玉英倒是稳当,抱着那个铁盒子跟在后头,一声不吭。
驿馆门口站着两个苍遗的侍卫,穿着皮毛大衣,腰佩弯刀,看见楚曜灵来了,伸手拦住。阿鸾上前一步,亮了腰牌。侍卫对视一眼,让开了路。
赫连珈住在后院的正房,门口还有一个侍女守着。侍女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就出来了,说公主请殿下进去。
赫连珈坐在屋里,面前摆着那只黑盒子,盒盖开着,那只黑色的虫子还在里面趴着,一动不动。她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看见楚曜灵进来,她站起来,勉强笑了一下。
“你来了。坐。”
楚曜灵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黑盒子。“查出来了吗?”
赫连珈摇了摇头。“我把我身边的人都问了一遍,没有人承认放了这东西。但有一个侍女说,在出发之前,耶律信身边的人碰过这些礼物。说是检查一下,怕路上坏了。”
“耶律信?”
“嗯。”赫连珈咬了咬嘴唇。“我在来的路上就发现耶律信不对劲。他总是打听你的事,问你以前在苍遗住过哪里,跟谁来往,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我以为他只是好奇,就没在意。现在想想,他是故意的。”
楚曜灵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耶律信是你哥的人?”
“他是赫连绝的心腹。这次出使,名义上他是使臣,实际上他才是说了算的人。我不过是跟着来充个门面。”赫连珈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阿曜,这只虫子我不认识,但我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耶律信把它放在礼物里,肯定是想害你。你把它给我,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我去找耶律信,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不走了。”
楚曜灵看了她一会儿,摇了摇头。“你去找他,他也不会承认。他会说不知道,甚至反咬一口,说你勾结外人陷害他。”
“那你说怎么办?”
楚曜灵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桌前,把黑盒子盖上。“虫子我先带走。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别打草惊蛇。耶律信见我没有反应,一定会再动手。等他动手的时候,我们再抓他个现行。”
赫连珈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楚曜灵把铁盒子拿出来,把黑盒子放进去,锁好,交给玉英。赫连珈看着那把铜锁,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怕它跑出来?”
“跑不出来。铁盒子是专门打的,比这个木头盒子结实。”
赫连珈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楚曜灵。“这是我哥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不一定看,但我还是带来了。看不看随你。”
楚曜灵接过信,没有拆,直接塞进了袖子里。“还有别的事吗?”
“有。”赫连珈看着她的眼睛。“你上次说,会帮我查联姻的事,查了吗?”
“查了。父皇没有明确表态,但朝中几个大臣有不同意见。有的说联姻好,可以巩固两国关系。有的说不好,苍遗不可信。”楚曜灵顿了顿。“你心里有个数就行了,别抱太大希望。”
赫连珈低下头,手指绞着袖口。“我知道。反正我就是一个物件,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楚曜灵看着她那副样子,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自己也是物件,在苍遗被用了十年,回来又被当枪使。两个物件,谁也安慰不了谁。
从驿馆出来,阿鸾小声问:“殿下,那封信您不看吗?”
“回去看。”楚曜灵加快了脚步。“外面冷。”
回到瑶华殿,楚曜灵关上门,把那封信拆开。信不长,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就的。
“太仪公主亲启。十年不见,听闻你在大楚过得不错,朕心甚慰。珈儿年幼,不懂事,此次出访,还请公主多照应。若公主愿意,苍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赫连绝。”
楚曜灵把信看了两遍,冷笑了一声,凑到烛火上烧了。纸灰落在桌上,她用手指捻了捻,灰烬碎成粉末。
“殿下,赫连绝说什么了?”阿鸾好奇地问。
“没说什么。就是客气客气。”楚曜灵拍了拍手上的灰。“虚伪。”
唐寒江走了十天后,北方传回了第一批消息。
消息不是唐寒江递的,是燕拭光派人送回来的。信很短,只有几句话:“殿下,到了。灾情比想象的严重,死了很多人,活着的也没吃的。唐大人已经让人放粮了,但杯水车薪。臣安排人盯着,暂时没发现有人闹事。拭光。”
楚曜灵把信收好,没对任何人说。朝堂上每天还是吵来吵去,户部和兵部互相推诿,谁都不愿意多出钱。楚帝这几天不怎么上朝了,说是身体不适,折子都送到了御书房,他一个人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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