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是怕弄不死她(1 / 1)

第76章是怕弄不死她(第1/2页)

君侯府内。

庭院里的松柏常青,却压不住这满府的死寂与压抑。

云朝居的大门,紧闭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里,府中众人谁都不敢大声喘口气。

所有人都站在门外,焦灼地徘徊,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安。

尸体,终究是会腐烂的。

可此刻的云朝居里,萧策安就那样抱着顾云舒的尸体,在空无一人的屋里,一动不动,已经守了七日。

银秀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苍白,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心急如焚。

她再也忍不住,高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不能再让三公子这么胡闹下去了!”

她往前一步,红着眼眶,字字泣血:“我们家小姐生前,没能给她什么体面。死后,不能让她走得这么不体面。任由尸体放在这里腐烂,等她真的腐坏了,那我们家小姐走得有多难堪?”

她说着,就要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硬要冲进去。

“我要进去!我要把小姐抬出来!让她安安静静地走!”

“你等等!”季风一把死死拉住了她的胳膊,急得满头大汗,“你先别冲动!公子他……”

“别拉我!”

银秀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怒火与委屈。

“你别拦着我!我们家小姐死了,你家公子现在装什么深情?生前不见他有多在乎,死了抱着尸体装模作样。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看他就是假惺惺。”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季风一脸无奈,急得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两人正争吵得不可开交。

“吱呀——”

紧闭了七日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众人齐刷刷地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萧策安正抱着顾云舒的尸体,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发间未束,任由青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双素来桃花潋滟、眼底藏着万千情绪的眸,此刻却是一片空洞死寂,没有一丝光。

他就这么抱着她,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脚步虚浮却异常沉稳,一步步走向前厅那早已布置好的灵堂。

风卷着白色的纸钱,从他脚边飘过。

他走进灵堂,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

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了那口漆黑的棺材里。

放下的那一刻,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冷的脸颊,眼神依旧空洞,却仿佛在低声呢喃。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后退一步,跪在灵前,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守着。

在场的众人,看着这一幕,悬了七日的心,终于重重落下,齐齐松了一口气。

*

马车轮子碾过尘土飞扬的官道,窗外的树影像被扯碎的帛书,飞速倒退。

顾云舒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帘,眼底是化不开的暗沉。

冯文博和严游锦安插在萧家的眼线,职位竟高到能打通城防,让她悄无声息地出城。

这意味着,他们混入萧家内部的细作,远不止严游锦一个人。

那严游锦到底是谁的人?

是王家?

程家?

还是其他暗中蛰伏的势力?

他到底是棋手,还是棋子?

无数个念头像乱麻般缠在心头,马车却在此时猛地一顿。

“姑娘,先下来歇息一会儿吧。”小满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刻意的温和。

顾云舒推开车门,脚下刚落地,便被四周的寂静惊得一怔。

四下无人,连鸟虫都噤了声,只有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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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递过一个水囊,语气依旧平顺:“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顾云舒伸手接过,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囊,突然——

一把淬着寒光的匕首,从囊底骤然弹出,直刺她的心口。

“唔!”

顾云舒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躲,匕首擦着她的衣襟掠过,划破了皮肉。

她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小满,声音发颤:“你要杀我?”

小满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硬的漠然。

“对不住了,姑娘。留着你,只会成为少主的软肋。只有除掉你,才能一劳永逸。”

顾云舒的拳头“咔哒”一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是翻涌的自嘲与心寒。

“是冯叔……给你的命令吧?”

小满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否认。

这沉默,就是默认。

冯文博果然还是不肯放过她。

他在严游锦面前假意放过她,假意送她出城,不过是做给严游锦看的戏。

让严游锦彻底放下戒心,心甘情愿送她上路。

等她真的出了城,落入他布下的圈套时,再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她到底是何德何能?

引得这样对她赶尽杀绝。

想想,真是可笑。

“受死吧!”

小满低喝一声,手中的匕首再次刺来,招招狠戾,直取她的要害。

顾云舒眸光一冷,反手将水囊狠狠砸向匕首的刃口。

“嘭!”

水囊炸开,湿了小满一身。

借着这一瞬的阻碍,她旋身一跃,直接翻上了马车车顶,攥紧缰绳,扬鞭便抽向马臀。

“驾!”

骏马吃痛,四蹄翻飞,马车像离弦之箭狂奔而出。

小满眼疾手快,身形一掠,竟也跟着跳上了车顶,匕首再次刺来。

小满越打越心惊,难怪上头特地嘱咐,让他不能掉以轻心。

顾云舒居然会武功!

她的每一次躲闪都灵活得惊人。

小满加快攻势,可顾云舒借着马车驶过坑洼的颠簸,突然发力,一掌拍在他的肩头。

“砰!”

小满闷哼一声,被直接甩下马车,重重摔在尘土里,再抬头时,马车已经越跑越远。

顾云舒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前方的路,骤然被一群黑影封堵。

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利刃,呈扇形冲来,杀气腾腾。

顾云舒眼底一寒。

冯文博是怕弄不死她,又派了这么多人来斩草除根吗?

她咬紧牙关,手中的马鞭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动都格挡开黑衣人射来的箭与刺来的刀。

马车一路狂奔,却在转过一道弯后,顿住……

前方,是悬崖。

万丈深渊,深不见底。

又是悬崖,还真是跟悬崖杆上了!

黑衣人从四面围拢,箭尖直指马车。

顾云舒看向身后紧追的人影,又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决绝的笑。

匕首出鞘,一刀斩断马与车之间的缰绳。

“走!”

她摸了摸马的脑袋,掌心传来温热的起伏,语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跑!”

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

顾云舒握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竟直接纵马,跃向了那悬崖。

风在耳边炸开,眼前是万丈深渊,身下是呼啸的山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