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听说您最近不太舒坦，我特意来看看您.......」

说着，李来福把桃酥和白糖放到了床边的木桌上。

聋老太太慢慢坐直了身子，浑浊的眼睛在李来福脸上扫视了几秒，才满脸笑意的招了招手。

「是来福啊！来就来呗！还买这些东西干什麽啊！

哎……有心了，好孙子.......」

李来福一听，不禁撇了撇嘴。

「得......这是又多了一个奶奶......」

心里不乐意，但他还是往老太太身后垫了一个枕头，又把被子给老太太盖好，这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老太太，跟我客气什麽呀！」

两人寒暄了两句，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咳咳......老太太，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聋老太太没接话，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李来福。

想了想，李来福还是直接把来意说了出来。

「老太太......我爹娘走得早，有些事儿……我总想弄明白。」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道。

「你爹娘人老实，当年要不是被小鬼子.......」

「咳咳......老太太，这些我都知道.......」

一看老太太这是要老生常谈，李来福急忙把话头接了过来。

「我是说……他们收养我的事！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提过，是从哪把我领回来的？

都有谁知道这件事.......」

老太太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都过去十五六年了……我也记不清喽......」

她摇了摇头。

「那会儿兵荒马乱的，谁家孩子走丢了丶谁家又捡了孩子，都是常有的事儿。

我听你爹娘说……好像就是在大栅栏那片儿捡着你的，说你蹲在街角哭，冻得小脸发青……」

李来福心里一沉。

大栅栏？

那地方当年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

如果自己真是从那儿捡的，估计现在也找不到什麽线索了！

怨不得李振华都找不到有用的线索呐！

.......

「那……」

就算这样，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老太太，您在四九城住了这麽多年，不知道见没见过有什麽特别的人……比如脸上有疤.......」

说话的同时，李来福紧盯着老太太的表情。

聋老太太的眼皮似乎抬了抬，但很快又耷拉下来。

她沉思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老啦.......记性不行啦......」

说着，她咳嗽了几声。

「来福啊……谢谢你来看我。

我这身子骨，说会儿话就乏的不行……」

.......

李来福心里清楚——老太太不是不记得，只不过是不想说而已。

既然老太太下了逐客令，今天也只能这样了！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李来福站在后院的空地上，呼出一口闷气。

他回头看了看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老太太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绝对不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可她为什麽不肯说呐？

是怕惹麻烦，还是……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这一阵，李来福又去找了几次老太太。

得知李来福的来意，老太太不是说「记不清」了，就是装聋打岔。

几次下来，李来福也算明白了——老太太这里肯定打听不到什麽了！

他也没再强求，毕竟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快过年了。

腊月二十九。

李来福一大早就被院里的喧嚣给吵醒了！

大院里到处充斥着爆竹的硝烟丶炖肉的香味，还有各家各户扫院子丶贴春联。小孩嬉笑追打的喧闹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