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狗咬狗,一地鸡毛(1 / 1)

和四合院大局已定的平静截然相反,周明山的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

这里曾是京城最有权势的几个小圈子的交汇点。

那张真皮沙发上,过去总是坐满了等待他接见的各路人马。

空气里也飘着顶级雪茄和现磨咖啡混合的味道,那是权力的象征。

而现在,巨大的办公室空空荡荡。

只有周明山一个人。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燃尽的雪茄。

电话从黎明时分响过一次,便再无声息。

那些曾经每天都要向他请安的门生和盟友,仿佛一夜之间,都消失不见了。

他不信邪。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按下了第一个快捷键。

听筒里,只传来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周明山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挂断电话,按下了第二个。

“嘟…嘟…”

电话通了。

“喂,王部。”

周明山的声音嘶哑。

“老周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这儿正开会呢,很重要,回头说,回头说。”

“不是,我……”

“嘟…嘟…嘟…”

对方已经挂了。

周明山额头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第三个快捷键。

这一次,对方只让他说了一个字,就直接挂断了。

树倒猢狲散。

不,树还没倒。

只是华尔街的那根树枝被砍断了。

这些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周明山面色变得难看。

他想到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那个被他藏起来的污点证人,老赵。

只要老赵咬死不松口,只要沈聿被钉死,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正要拨号。

一个陌生的号码,却先一步打了进来。

他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老赵那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惧的声音。

“周……周部长……完了,全完了。”

安全屋里,老赵正死死地盯着平板电脑上的新闻。

那根绿的发黑的K线,让他心口一阵剧痛。

他完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蓝星科技的崩盘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承诺给他的那笔天文数字般的尾款,彻底泡汤了。

他儿子留学账户里收到的那笔钱,本以为是护身符。

现在,却成了一张滚烫的催命符。

没有了周明山这个靠山,这笔钱,就是他收受贿赂,参与栽赃陷害的铁证!

他不再是有用的棋子。

他成了一个随时会被抛弃的弃子!

“慌什么!”周明山在电话里低吼,强作镇定,“钱的事情,我会有办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待在里面,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做!”

“没办法了。”老赵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我刚收到邮件,我儿子的账户因为关联到蓝星科技的非法交易,被冻结了!”

“姓周的,你他妈是不是想让我给你当替死鬼。”

周明山心头一紧。

但他语气依旧强硬:“老赵,注意你的措辞。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条船?”老赵发出一声绝望的笑。“船要沉了,你他妈的想自己坐救生艇跑路?”

“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出一点事,我保证把所有事情都捅出去。”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

市井小人物被逼到绝境后的无赖和狠毒,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周明山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发白。

他沉默了几秒钟,再开口时,声音却变得温和:“老赵,别激动。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你听我说,你先稳住,钱的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等风头过去,我保你和你儿子一辈子衣食无忧。”

挂断电话,周明山脸上的温和褪去。

他眼里的阴狠和杀意再也藏不住。

一条疯狗,已经不值得再喂骨头了。

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我。”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目标情绪失控,有反水的风险。”

“处理干净。”

“不要留任何后患。”

……

而在离安全屋不到五百米的一辆不起眼的货车里。

陆征摘下了耳机。

刚才那两通电话的内容,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一切,都和林知返预演的剧本,分秒不差。

金融的崩溃,必然导致利益链的断裂。

而利益链的断裂,必然导致人性的崩溃。

狗,开始咬狗了。

陆征没有丝毫的兴奋,他的脸上,只有任务完成后的平静。

他点开电脑上的一个录音文件,将刚才那段处理干净的灭口指令,单独截取了出来。

他拿出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按下了变声器。

一个沙哑的,完全陌生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是纪委吗?”

“我要实名举报。”

“沈聿案的关键证人,赵卫国,将在半小时内,于京郊天通苑西区七号安全屋,被执行灭口。”

“下达指令的人,是周明山。”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将电话卡取出,掰成两半,扔进了窗外的雨水里。

做完这一切,他发动了货车。

车子平稳的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林知返的号码。

“大嫂。”

“狗已经咬起来了。”

“灭口的指令已经下了,纪委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能抓个现行。”

电话那头,传来林知返平静的声音。

“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夸奖,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陆征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

“对了,大嫂。”

“沈聿那边,准备好了吗?”林知返问。

“何止是准备好了。”陆征轻笑了一声。“我前两天去看他,他状态好得很,一点都不像被软禁,倒像是在闭关修炼。”

“他说,他不是在等我们救他。”

“他是在守株待兔。”

“他亲手写的那份关于周明山的调查报告,我瞄了一眼,打印出来比砖头还厚。”

“他说,现在只是拔出了萝卜,但还不够。”

陆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敬佩。

“他在等纪委的人亲自上门,请他出山。”

“等着把那根萝卜,连根带泥的,一起从土里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