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刚漫过须弥城错落的屋顶,金色的光线穿过雕花木窗,斜斜地洒在房间的地毯上。
迪特里希是在一片安静里醒过来的。
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窗外远处街巷里渐渐响起的、属于清晨的细碎动静。
商贩们推着木车走过石板路,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教令院方向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混着草木与沙土的气息,一同飘进窗内。
这是独属于须弥城的清晨,安稳,柔和,带着沙漠与绿洲交织的独特宁静。
与他故乡蒙德那永远飘荡着风与歌声的清晨,截然不同。
可即便在这样陌生的城市里,他醒来的第一反应,依旧是下意识地,往身边摸了摸。
床的另一侧已经凉透了。
平整的被褥上,只剩下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凹陷,和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
是塞西莉亚花的味道。
清淡、干净,带着风的气息,像那个人本身一样,来的时候轻柔,走的时候无声。
不浓烈,不张扬,却能轻易钻进鼻尖,缠绕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迪特里希趴在枕头上,愣了好一会儿。
他睁着一双还有些朦胧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床面。
果然……又不在了。
从很早以前他就发现,温迪总是这样。
好像永远不会安安稳稳地留在一个地方,等到天亮,等到他醒来,对方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一阵真正的风。
来过,停留过,温柔过,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不留一句告别,不做一声叮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花香,证明他昨夜真的来过。
迪特里希将脸颊轻轻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温迪的气息,混着阳光的味道,格外让人安心。
他其实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清晨。
习惯了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习惯了只靠一缕花香确认对方的存在。
可每一次,心底还是会悄悄泛起一丝细微的失落。
像被风吹落的蒲公英,轻轻飘着,落不到实处。
他不是想要束缚那阵风。
他比谁都清楚,巴巴托斯是自由的神明,风本就不该被任何一处屋檐困住。
他只是……会有一点点舍不得。
舍不得那短暂的陪伴,舍不得那份触手可及的温柔。
迪特里希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坐在床尾。
阳光落在他的肩头,暖得让人犯困。
他垂着眼,一件一件慢悠悠地套上衣服。
动作懒散又舒缓,像一只还没睡够的小猫,连指尖都带着没睡醒的绵软。
布料柔软,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是轻薄透气的棉麻材质,颜色是温和的米白色,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清秀柔和。
这是温迪之前在须弥的市集上帮他挑的。
当时那位青色衣衫的神明站在摊位前,眼睛亮晶晶地指着这套衣服,语气轻快又认真。
“这个好看,特别适合你,在须弥穿也不会觉得热。”
他甚至没有问迪特里希的意见,就自顾自地付了钱,把衣服塞进了他怀里。
那时的温迪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迪特里希抱着那套衣服,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现在穿在身上,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柔。
他脑子里还迷迷糊糊的,残留着昨晚的一点记忆。
那些片段断断续续,像是被风吹散的书页,只能勉强拼凑出大概的轮廓。
昨天晚上,他是和卡利普索、卡利斯塔聊着天睡着的。
在意识深海那片安静又广阔的空间里,三个意识彼此靠近,没有隔阂,没有隐瞒。
卡利普索的声音总是温和沉稳,像一汪平静的湖水,无论说什么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卡利斯塔则截然相反,他的意识锐利而冷静,说话直接干脆,总能一针见血地看穿许多事情。
一开始只是随便说说话。
说说须弥城里奇怪的学者,那些为了研究可以废寝忘食、甚至连吃饭都能忘记的怪人。
说说街边卖的干果,酸甜的、香脆的、带着异域香料味道的,每一种都新奇又特别。
说说教令院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繁复的雕花与厚重的石墙,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知识与秘密。
他们还聊到了蒙德。
聊起风起地的大树,聊起低语森林的月光,聊起明冠峡一望无际的风车与蒲公英。
聊起那位永远穿着青衫、抱着里拉琴的风神。
聊着聊着,困意就压了上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意识就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结束对话的。
不记得卡利普索最后说了什么安抚的话,也不记得卡利斯塔是不是无奈地叹了气。
再醒来,就是现在。
干净的房间,温暖的阳光,还有身边空荡荡的床榻。
他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迪特里希揉了揉眼睛,心里自然而然地冒出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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