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葬骨荒原,白虎泣血(1 / 1)

葬骨荒原。

风,是凝固的血腥。空气,是粘稠的怨念。脚下,是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万年的骸骨,断裂的兵刃、破碎的法宝残片如同荆棘,从惨白的骨堆中刺出,无声诉说着这片土地吞噬过的无尽生灵。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浓厚的、翻滚着暗红血丝的秽气云层,偶尔劈下几道惨绿色的闪电,照亮下方那令人心悸的场景。

一座完全由巨大、扭曲的未知生物骸骨垒砌而成的祭坛,矗立在荒原的中心。祭坛顶端,一块巨大的石碑正发出绝望的悲鸣。

石碑通体惨白,并非玉石,更像是某种凝练到极致的金属,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般的古老伤痕。石碑表面并无文字,只有无数天然形成的、如同猛虎咆哮般的凶煞纹路。此刻,这些纹路正散发出刺目的惨白光芒,光芒之中,一股不屈的战意、冲天的杀伐之气,如同被困的洪荒凶兽,疯狂地左冲右突,试图撕裂束缚!

束缚它的,是八条粗大无比、粘稠如墨的阴影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祭坛周围八个方位悬浮的黑色人影。这些人影笼罩在翻涌的幽冥蚀腐气息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冰冷而强大的化神后期乃至炼虚初期的灵力波动。他们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音节如同来自九幽的魔咒,催动着锁链不断收紧、侵蚀!

锁链每一次勒紧,都深深嵌入惨白的碑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碑体剧烈震颤,那不屈的杀伐战意如同受伤的猛虎,发出无声却撼动灵魂的咆哮。而锁链勒入之处,惨白的碑体竟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灰色,如同被污血浸染的皮毛。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在石碑的核心位置,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惨白光芒——白虎碑的碑心碎片——正被一股强大的、粘稠的阴影力量包裹着,如同被蛛网捕获的萤火虫,一点点、极其缓慢但坚定不移地,从碑体中被向外抽离!

每一次抽离,都伴随着石碑更剧烈的震颤和光芒的黯淡,仿佛在抽取它的心脏!

“动作再快点!‘幽影之巢’的投影力量坚持不了多久!必须在白虎碑灵彻底发狂前剥离碑心!”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为首的黑影中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手中托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散发着浓郁幽冥气息的黑色符印,正是这符印在主导着锁链的力量。

“是!三长老!”其余七个黑影齐声应道,催动法力的黑光更盛,锁链上的粘稠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侵蚀的速度明显加快。

祭坛下方,并非只有这八个强大的幽冥殿修士。还有数十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修为多在元婴期到化神初期的幽冥殿普通弟子。他们面色苍白,眼神麻木,如同没有感情的傀儡,正机械地围绕着祭坛布置着一种由惨绿色骨粉和漆黑血液勾勒的诡异阵法,阵法散发出的污秽气息不断融入上方的阴影锁链,为其提供着额外的能量。

其中一个年轻弟子,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握着一把骨刃的手微微颤抖。他叫陈七,原本只是灵界一个边陲小城里的低阶散修,为了突破瓶颈所需的一颗“幽冥丹”,被迫加入了幽冥殿的外围组织。他从未想过会卷入如此恐怖的事件。

他一边麻木地洒下骨粉,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祭坛顶端。那惨白石碑的悲鸣,那不屈战意的挣扎,那一点点被剥离的核心光芒…每一次震颤都仿佛敲打在他的心上。他想起家乡城外那座小小的山神庙,庙前也有一块老旧的石碑,上面刻着“守护一方”的字样。他小时候经常在那里玩耍,觉得那石碑很亲切。

眼前这块巨大的惨白石碑,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充满了凶煞和力量,但此刻它的挣扎和悲鸣,却让陈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恐惧。他感觉自己正在参与一件亵渎神明、毁灭天地的恶事。

“发什么呆!想死吗?”旁边一个监工模样的化神中期修士,一鞭子狠狠抽在陈七背上,留下一条深可见骨、冒着黑气的鞭痕。剧痛让陈七浑身一哆嗦,差点栽倒在地。

“对…对不起,执事!”陈七慌忙低头,强忍着剧痛和眼中的泪水,更加卖力地洒下骨粉。他能感觉到背上的伤口正被阵法散发的污秽气息侵蚀,带来一阵阵麻痒和冰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伤口往他身体里钻。

“哼,废物!”那执事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忙碌的弟子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完成这次任务,剥离了白虎碑心,上头重重有赏!若是出了差错…哼,葬骨荒原的尸骸,不介意再多你们几具!”

死亡的威胁如同冰冷的枷锁,牢牢套住了陈七和其他底层弟子。麻木、恐惧、一丝对赏赐的卑微渴望,混杂着内心深处那点被强行压下的良知,让他们如同行尸走肉般继续着亵渎的仪式。这就是底层小人物的悲哀,在滔天巨浪中,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随波逐流,成为巨轮碾过时微不足道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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