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夏冬青稳固了筑基修为,湄若便彻底放下心来,除了定时抽查他的符箓、阵法功课,平日里极少插手他修炼之外的琐事。
不过夏冬青倒是格外乖巧懂事,但凡跟着赵吏在444号便利店解决完一桩灵异事,总会屁颠屁颠跑到心理咨询室,一五一十跟湄若讲清来龙去脉,活像个汇报工作的小徒弟。
而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里,湄若也愈发看清,自家徒弟骨子里刻着化不开的心善与心软,见不得半点阴阳两隔的遗憾。
就像那日便利店来了个画家游魂,执念不散只想再见人间妻子一面,夏冬青动用学来的茅山术法,耗着自身灵力帮游魂凝聚身形,圆了他与妻子最后的相见之愿,半点都不计较自身损耗。
每解决一桩事,夏冬青都不是单纯走个过场,总能从那些鬼魂的执念、人间的悲欢里,悟出几分人生道理,心境也跟着一点点沉淀、成熟。
这也正是湄若由着他每晚放下修炼,去444号便利店兼职的缘由。
修炼从不是一味闭门打坐,比起功法修为的提升,心境的感悟与成长同样至关重要,甚至能成为突破瓶颈的关键。
夏冬青在人间烟火里见生死、品离合,远比枯坐修炼更有裨益。
就好比从那画家游魂的故事里,他便真切懂得了珍惜眼前人的道理,明白世事无常,陪伴与当下远比执念过往更重要,心性也愈发通透温润。
修为大涨之后,夏冬青画符的本事也跟着突飞猛进,从前画起来磕磕绊绊的聚阴符、开眼符,如今信手拈来,符纸灵力充盈,品相愈发规整,偶尔还能自己琢磨着改良符法,比最初娴熟了不止一星半点。
平日里湄若外出不在,或是他不用去便利店上晚班的时候,夏冬青便会泡在隔壁诊所,白玛也格外疼惜这个心性纯良的小子,总会抽空教他望闻问切、药理知识,教他一些基础的医术救人,让他多了一门傍身的本事。
眼见徒弟根基愈发稳固,术法、医术都在稳步提升,湄若也开始循序渐进,教他研习阵法之道,从最简单的聚灵阵、护身阵学起,一步步打牢基础,让夏冬青的修炼之路,走得愈发扎实稳妥。
湄若想着阿茶一个人在冥界孤零零的,便顺手拎了几台最新款的游戏机和电脑,直接撕开空间送去了冥府。
冥王一见这些新鲜玩意儿,眼睛都亮了,当场化身黏人精,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又甜又软,缠得湄若半点脾气都没有。
结果本来只是送个东西,硬生生被阿茶拉着喝酒、玩游戏、逛桃林,一晃就在冥界多待了两天。
等她终于脱身回来,刚落地就发现街对面有点不一样。
原本那家烟火气十足的烤鱼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装修精致、透着几分神秘的会所,招牌上赫然写着两个字——五楼。
湄若挑了挑眉。
这条街有点什么风吹草动,自打她在这儿开店,就没什么能瞒过她。
不过开店关店都是人家的自由,她也没多放在心上,只当是正常换了老板做生意,随手便把这事丢到了脑后。
她完全没料到,这家会所开张,目标居然是她那好忽悠的小徒弟。
第二天早晨,夏冬青哼着小曲从444号便利店下班,一回到心理咨询室,就看见湄若正坐在客厅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冲冲地跑过去:
“师父,你回来啦!”
湄若抬眼瞧他,见这小子一脸满足、嘴角还挂着点意犹未尽的样子,忍不住笑:“怎么,遇上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不提还好,一提夏冬青立马打开了话匣子,兴奋得手舞足蹈:
“师父你不知道,咱们对面新开了一家叫‘五楼’的会所!里面那个五公子,做的饭也太好吃了吧!他还让我帮忙试菜,我跟你说,真的绝了!”
怕湄若不信,他又重重强调一遍:
“而且他还给了我关东煮的底料,味道特别特别正,超级好吃!”
湄若看着自家徒弟一连重复了好几遍“好吃”,眼睛都快放光了,一副从没吃过这么美味食物的模样。
她先是有点好笑——这小子到底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还是对面的东西真好吃到这种程度?
想着想着,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淡淡的好奇。
这家叫“五楼”的会所,到底有什么名堂?
夏冬青还沉浸在美食的回味里,嘴角不自觉上扬,一脸满足地接着念叨:
“要不是五公子主动邀请我试菜,我哪吃得起人家会所的饭菜啊,小亚跟我说,对面随便吃一顿,价钱贵得离谱,一顿就抵我半年的工资!”
他越想越咋舌,刚才还满是幸福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只觉得自己吃进去的哪里是饭菜,分明是一沓沓钞票,瞬间心疼起来。
湄若看着他一会儿美滋滋、一会儿肉疼不已的小模样,忍不住弯眼笑了:“有这么贵?你要是真爱吃,跟师父说,我带你去就是。”
夏冬青那半年工资,在湄若眼里压根不值一提,她名下经营的公司,一天的营业额,都够夏冬青在五楼敞开肚皮吃一辈子了。
瞧着徒弟馋得念念不忘的样子,不过是吃几顿饭,自然由着他开心。
说着,湄若随手从包里掏出一张若水提前办好的银行卡,直接往夏冬青面前递。
“我都忘了,一直没给你零花钱。”湄若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茬,心里还暗自嘀咕,她收的徒弟,哪个过得像夏冬青这么寒酸,兜里没几个钱,想吃点好吃的都舍不得,堪称她徒弟里的独一份。
夏冬青一看银行卡,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往后退,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师父,您教我本事、护着我就够了,怎么还能给我钱呢,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跟师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湄若不由分说往前递了递,笑着解释,“你知道茅山向来有儿徒的说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