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从小便聪颖过人,但是心态却过于自我,对外界的人或事都有一种天生的疏离。
尤其是他在觉醒前世记忆之后,更衍生出了一种旁观者的心态,很难去真心结交朋友。
二十年的时光里,他并非一直呆在北海孤岛,也曾跟着陆渊出门游历,又在大罗圣地和冥教各自潜修了四年时光。
但直到此刻,他能完全信得过的人也不到十位。
而眼前的杨依依,恰恰是其中之一。
也正是因此,陆沉不需要对她隐瞒太多的东西,包括这【一气化三清】的秘术。
杨依依是何等的境界阅历,听到这种秘术,当即便明白了过来,
“你分出一具道身,在某处隐秘所在专心修行《玄阴幻心诀》,共享心得感悟,所以才进步的如此之快?!”
陆沉抬手摸了摸鼻子,笑嘻嘻道,
“秘术也好,神通也好,总归是要用在最需要的地方,才能发挥出最强大的功效。
对当年的太上道宗和整座修行界来说,【一气化三清】代表着三具与真身无异的道身,代表着在短时间内将自身战力提升到四倍之上。
可是对我而言,分出一具道身来专心修行各类神通秘术,同样可以带来极致的收益。”
杨依依盯着他瞅了半天,最终轻声道,
“太上道宗的【一气化三清】、【天地玄黄玲珑炁】……”
说出整整十二项秘术的名称后,杨依依这才笑道,
“交出这十二门秘术,域外星空的情报就归你了。”
见她松口,陆沉当即答应下来,
“我回到大罗圣地之后,立刻派人将这十二门秘术送来,以今日正午为限。”
双方的交易已经谈妥,杨依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伸手从一旁的紫阳花上摘了一片花瓣,心念微动间,便有点点光华落于其中,将一段记忆铭刻在内。
她将这片花瓣递给陆沉,
“时间太过紧张,你这就回去吧……”
陆沉接过花瓣,毕恭毕敬的朝她躬身一礼,
“弟子告退。”
一阵香风猛然间拂过,卷住他的身躯,就此消失不见。
杨依依也不管他,盯着身前那尚未开放的花骨朵,轻声自语道,
“这一次确实是极好的机会,要不要搏一把呢……”
……
靖安州,某座县城之内。
明月逐渐西坠,月华与星光交缠着散落地面,为这座小县城更增添了三分静谧。
街道角落里,一座小小的卦摊摆在那里,旁边靠着一杆长幡,上书“铁口直断”四个大字。
卦摊后面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双眸闭合,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正打着瞌睡。
“铛!铛!铛!”
“天寒地冻!”
打更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静谧的街道,脸上带着丝丝困意,从算命摊前走了过去,却目不斜视,似乎完全看不见这个小卦摊和那个老道士。
城北,斩妖司。
司丞蒋余扬站在衙门口,隔着数条街道,紧紧的盯着那座小卦摊。
他虽然只有五品初期境界,但是借助护城阵法的玄妙,能够模糊察觉到那里有人,却看不真切。
“该死,城里什么时候混进来这么一号神秘人物?!”
他并未带领山河卫前去探查,因为连护城阵法都无法彻底窥破其行藏,说明对方至少也是一位上三品的大修士。
若是贸然前去探查,触怒了这位神秘老道,天知道会惹出多少事来……
忽然间,他猛的扭头,看向东城门那里。
一道白色身影踏入城内,而护城阵法竟然没有丝毫被触发的迹象。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蒋余扬的心里七上八下,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三品之下的生灵绝对逃不过护城阵法的感知,。
也就是说,这两位都是上三品的大修士?!”
他刚想转身走进后衙,设法将此事上报给州府的斩妖司知晓,从而制定解决方法,可他的耳边却忽然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不必上报了,我是陆沉。”
“陆沉?!”
听到这个名字,蒋余扬的脚步顿时一滞,眼中有淡金色的光华聚涌,倒映出了陆沉的具体容颜,
“居然真的是他?!
司主大人亲自聘请的顾问,位同副司主,更在最近半年里掀起了数场惊天狂澜!”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陆沉所在的位置抱拳躬身一礼,
“邯遥县司丞蒋余扬,拜见顾问大人!”
陆沉朝着那个小卦摊走了过去,以灵力传音道,
“我来找一个老朋友聊聊,你且回去歇着吧,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蒋余扬知道陆沉的真实战力,即便护城阵法运转到极限,也挡不住他的随手一击,哪里敢有丝毫违抗?
当即抱拳一礼,转身便回了斩妖司内的书房,不再关注他们。
片刻之后,陆沉来到卦摊前坐了下来,右手猛的一拍桌面,将那方粗糙的砚台都震了起来,
“老道士,来生意了!”
老道士正在打瞌睡,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何方妖怪,竟然敢来触道爷的霉头?!”
见到这一幕,陆沉也感到有些无语,
“你好歹也是踏足一品绝巅的剑仙,早就已经站在仙门之前,怎么还会如此失态?”
看清楚陆沉的样貌,慎虚子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吹胡子瞪眼道,
“道爷这叫做化凡炼心,是道门最上乘的修心秘术,你这小屁孩懂个屁!”
陆沉白了他一眼,
“你都要将这一方世界给葬灭了,还炼哪门子的心?
倒不如去雷音寺吃几天素斋,念几天佛经,绝对比这劳什子的化凡炼心有用……”
“我最烦的就是那群假模假样的秃驴,真要去了雷音寺,说不定我会一剑劈了他们……”
慎虚子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重新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论道之战刚刚结束,你小子不继续朝蜀山进发,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陆沉神情微肃,很是认真的答道,
“大战将起,当然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