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慎虚子如此惊骇,实在是大罗天仙的境界太高,高到几乎不可能陨落。
何为大罗天仙?
居大罗一切时空永恒自在,不朽不坏。
想要击杀一位大罗天仙,其难度不亚于崩碎三千大道中的一条。
慎虚子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可陆沉却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欺骗他。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摇头道,
“我实在难以想象,两千年前的域外星空到底发生了何等大事……
霸主级势力的覆灭并非是第一次,但大罗天仙的陨落,却已经有数百个纪元不曾出现了。
若是没有足够的动机,没有任何人会愿意掀起这种席卷整座域外星空的狂澜……”
陆沉剑眉微挑,忽然问道,
“你也是紫血王庭的人?”
慎虚子自嘲一笑,
“我倒是想加入紫血王庭,可他们又哪里看得上我?
单论修行天赋与悟性,即便在这片天地,我也只能勉强算是中上,更别说是浩瀚无垠的域外星空了……”
陆沉扯了扯嘴角,
“既然不是你家被灭了,搁这感慨个什么劲?
倒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谋划一下后续的计划。
老爹的计划一旦成功,大罗圣地举教飞升,这片天地必将迎来一场大地震。
无论是四境异族还是其他的天宗,甚至包括那些在野的一品生灵,都会卷入这场风波。
如果我估算得不错,你的成仙契机便在未来的十年之内……”
“十年?”
陆沉的话成功将慎虚子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却让他再次愣在了那里,
“你有把握在十年之内踏足二品境界?”
在慎虚子的眼里,陆沉比陆渊更加逆天,同样不可能在这片天地里踏足一品境界,二品便是他的极限,也是这片天地能够承受的极限。
可上三品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别,惊艳如陆渊,当年从三品初期走到二品巅峰,也花了十五年的时间。
在他之前,这个记录是三十六年。
诚然,如今的陆沉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但是想在十年之内做到这一点,还是有些超乎想象。
面对慎虚子的疑惑,陆沉只是笑了笑,
“谁说我一定要踏足二品巅峰,才能助你成事?
不过算算时间,十年也差不多够了……”
慎虚子从他的笑容里感受到了强烈的自信,当即也不再多问,只是郑重道,
“若是陆渊此次登天成功,大罗圣地举教飞升,我便会全力为你护道。”
陆沉站起身来,同样神情肃穆的承诺道,
“在我离开这片天地之前,一定助你推开仙门,踏足真仙境界。”
二人同时抬起右手,在空中三击掌为诺。
这种凡间街头的誓约手段,根本没有修行者会去使用,因为远没有天道血誓的约束力强。
但对慎虚子而言,与其让陆沉立下天道血誓,倒不如用这种江湖手段。
毕竟大罗圣地都要和上面那位正面相争了,如果陆渊成功,天道血誓未必还能约束陆沉。
只有真正的利益交换,才能让陆沉恪守承诺。
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独有默契。
交易谈妥,陆沉朝着慎虚子抱拳一礼,
“我这边时间紧迫,就先不和你细聊了。
等到大罗圣地飞升之后,再看时局如何变化,相机行事即可……”
慎虚子颔首道,
“祝你们一战功成,开千古壮举。”
陆沉笑了笑,化作一道流光掠天而去。
慎虚子抬头望向深沉的夜空,眼中有万般情绪浮现,
“真是没想到,连紫血老祖这样的大罗天仙都会陨落,域外星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数息之后,他的目光又恢复了清明与坚定,
“无论域外星空如何,我都要先推开仙门,成就真仙境。
修行路远,谁说天赋不好便不能登顶?!”
……
龙泽府,雾河县以东三百里外,一处深潭正冒着氤氲冷雾。
陆沉的身形出现在深潭之侧,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颔首道,
“就是这里了……”
他抬起双手,在身前掐出一道奇特的印诀,体内灵力奔涌至掌指间,化作黑白二气流转而出,交织成一张太极图,缓缓落在深潭水面之上。
“嗡~”
无形的道韵神意扩散开来,太极图缓缓旋转,打开了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门户。
陆沉迈步踏入其中,四周环境转换变化,出现在一座大殿之内。
殿内相当空旷,四排紫檀书架上空空如也,西北角的丹炉黯淡无光,唯有东侧的白玉云床依旧闪烁着温润光泽。
陆沉扫了一眼丹炉,便径自走到云床之前,看向上面那个青红两色交织的蒲团,笑吟吟道,
“前辈,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就不用我自己动手,请你现身了吧?”
“原来是你……”
有惊咦声响起,伴着白色烟雾自蒲团内升腾,在半空凝聚成一位须发皆白的道袍老者。
他身上的道袍呈现黑白两色,阴阳鱼游曳其上,似乎在阐述阴阳衍化的大道妙理。
陆沉朝他抱拳一礼,
“时隔一千两百年再见,前辈别来无恙?”
老道的眼中有太极图虚影浮现,上下审视他片刻,颔首道,
“果然是你小子,原来你身在这个时间节点……”
陆沉笑道,
“前辈当初传我【一气化三清】的秘术,助我闯过了不少难关,晚辈今日特来相谢……”
“拉倒吧~”
老道士斜睨了他一眼,抬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我当初在太上道宗呆了几千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就算他们的修行天赋远不如你,但人性却已经被我摸透了。
以你显露出来的性子,绝对不会去干没有好处的事情。
今天来找我,是想再从我这里薅些好处?”
陆沉眨了眨眼,面色坦然的说道,
“前辈不妨再仔细看看我,与当初有何不同?”
“不就是一气化三清快要修行到大成境界了吗,还能有什么不……
嗯?!”
老道士的话语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陆沉的身上,神情变得有些肃然,
“你……见过清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