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

刺眼、冰冷、带着死亡气息的白光，像一柄无形的利剑，瞬间劈开了设备间的黑暗，将林劫刚刚藏身的那个工作台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尘埃在光柱中疯狂舞动，像无数受惊的幽灵。

林劫蜷缩在那个巨大锈蚀配电箱的阴影后面，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连呼吸都屏住了。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右手死死攥着那把咬在嘴里的陶瓷匕首，金属的冰凉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神经。左手则像保护雏鸟的翅膀，将刚刚完成写入、还在微微发烫的512GB备用存储器和那个超低功耗预处理单元，死死按在怀里。

掠夺完成了。但逃亡，才刚刚开始。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那扇被踹开的旧木门被彻底撞开，重重砸在墙壁上，碎屑四溅。沉重的、规律得令人心悸的金属靴子踩踏地面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鼓点，踏入了设备间。

不止一个。至少两个，也许三个。

高频扫描的嘶嘶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具有穿透力。白光手电的光束开始有条不紊地扫过设备间的每一个角落——堆积的电缆盘、废弃的金属架、散落的工具……光束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极其仔细，没有任何死角。

林劫能听到那扫描声滑过配电箱表面时，发出的细微摩擦音。他把自己缩得更紧，恨不得能融进墙壁里。汗水沿着脊椎沟壑向下滑落，冰冷黏腻。左臂的伤口在刚才的翻滚躲藏中又崩开了，剧痛一阵阵传来，但他连皱眉都不敢。

光束停在了配电箱前面。

林劫的心跳几乎停止。他透过配电箱底部的狭窄缝隙，能看到那双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金属靴尖，距离他的脸不过一米多远。靴子上布满了传感器和不知名的接口，冰冷而精密。

扫描的嘶嘶声变得更加密集。它们在检查这个配电箱。是因为刚才躲藏时碰到了什么？还是热信号残留？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无尽的煎熬。林劫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声音，能听到外面远处那永恒的低沉机器轰鸣，甚至能听到……“清道夫”内部散热系统那极其细微的嗡鸣。

几秒钟后，扫描声减弱了。那双金属靴尖移动，转向了设备间另一侧堆满杂物的角落。光束也随之移开。

它们没有发现他？还是说，这个锈蚀的、早已断电的旧配电箱，在它们的传感器里根本不构成有效的掩体或威胁？

林劫不敢放松。他依旧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耳朵捕捉着“清道夫”的每一个动静。它们似乎在设备间里进行了简单的分区搜查，脚步声和扫描声在有限的空间内移动。没有交流，只有纯粹的、高效的执行指令。

大约一分钟后，脚步声开始向门口移动。扫描声也渐行渐远。

它们要离开了？去搜查其他区域？

林劫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极其微小的一丝。但就在他以为危机暂时过去时——

“嘀。”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清晰无比的电子提示音，从他怀里传来！

是那个刚刚完成写入的512GB备用存储器！它因为高负荷写入和本身设计，在完成操作后，会发出一声轻微的、表示“写入完毕，设备就绪”的状态提示音！这声音在平时几乎听不见，但在此刻死寂的环境里，不啻于一声惊雷！

林劫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糟了！

门外，已经走到门口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扫描的嘶嘶声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瞬间调转方向，重新变得尖锐刺耳！白光也猛地扫了回来！

暴露了！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后悔。在扫描光束重新锁定配电箱、武器系统充能的“滋滋”声响起的瞬间，林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从地上一跃而起！不是冲向门口（那里已经被堵住），而是扑向设备间最里面、那个堆满废弃电缆盘的角落！

“滋啦——！”

两道蓝色的电弧几乎擦着他的后背射过，击打在配电箱上，炸开一团耀眼的电火花和焦糊的青烟。灼热的气浪推了林劫一把，让他扑得更远，狼狈地摔在一堆粗糙的线缆盘上，硌得生疼。

他根本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躲到最大的那个线缆盘后面。几乎同时，密集的脉冲弹如同冰雹般倾泻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打得水泥地面碎屑乱飞，灰尘弥漫。

不能停留！这里太空旷了！林劫眼角瞥见线缆盘后面，墙壁上有一个被杂物半掩的、黑漆漆的方形洞口——可能是另一个通风口或者管道检修口。

他抓起手边一个废弃的金属零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设备间另一个方向狠狠扔去！

“哐啷！”

金属零件砸在远处的铁架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清道夫”的射击果然被这动静吸引，略微偏转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林劫如同离弦之箭，从线缆盘后冲出，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扒开覆盖的杂物，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头一低就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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