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交换(1 / 1)

皇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的湖面,眼底掠过一丝厉色,如同暗夜里的鬼魅,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察觉。她万万没想到,甄嬛竟敢在这样的场合当众反驳,还如此伶牙俐齿,丝毫不给她留情面,如同在她精心编织的锦缎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只见她猛地抬手,玉杯重重拍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如同惊雷炸响,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厉声道:“莞嫔放肆!今日乃大喜之日,满殿皆为祥瑞,你竟敢当众顶撞本宫,妄议是非!若是冲撞了吉时,坏了皇子们的姻缘,或是惊了昌嫔腹中的龙裔,本宫定不饶你!”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尖锐,如同碎裂的玉片,划破了殿内的祥和。

皇后话音方落,满殿喧嚣遽然凝住,喜宴上的丝竹笑语戛然而止,连呼吸声都似轻了几分。妃嫔们敛了笑意,交头接耳的私语咽在喉间,目光如芒,在甄嬛与皇后之间来回游移,个个屏声敛息,无人敢在此时置一词。皇帝脸色铁青,浓眉紧蹙,沉沉目光钉在甄嬛身上,掌中白玉酒杯被攥得死紧,青白的骨相在烛火下格外冷硬,殿内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甄嬛却未屈膝,只缓缓抬眸,清亮眼眸中凝着一层悲戚,不闪不避,直直迎上龙颜。她启唇,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如碎玉敲阶,落进满殿寂静里:“皇上,臣妾岂敢冲撞皇后,更不敢妄议宫规。只是臣妾心中有憾,不忍见皇上重蹈先帝当年的骨肉之憾。”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连素来镇定自持的敬妃也变了脸色,忙侧身低唤,指尖微颤着拉她的衣袖:“莞嫔,慎言!”

甄嬛却未退后半步,反倒微微向前,眼底漫上湿意,泪光晃漾,却死死忍着未落,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却更见恳切:“皇上自幼蒙孝懿仁皇后抚育,生母德妃娘娘位份微薄,不得亲养亲子,母子分离数十载,这份骨肉相隔、相见不得的苦楚,皇上最是深谙。如今昌嫔有孕,皇上怜惜龙裔,本是仁厚慈爱,可若因一时偏宠,便强令臣妾屈从这非礼之仪,岂非让臣妾也如当年德妃娘娘一般,含悲忍泪,眼睁睁看着亲生骨肉归于他人膝下?皇上既知母子分离的锥心之痛,又怎忍令臣妾与腹中孩儿,再受这等磨折?”

她字字句句,皆戳中皇帝心底最柔软的伤疤。皇帝神色微动,攥着酒杯的手轻轻一颤,玉杯与指腹相磨,发出细微的轻响,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与动摇。自幼失恃、母子隔阂,这“不得亲养”四字,是他此生最不愿触碰的缺憾,此刻被甄嬛轻轻揭开,那点深藏的酸楚翻涌上来,竟让他一时无言。这一步险棋,甄嬛走得决绝,却也正中要害。

皇后宜修端坐在上,眼底寒光乍闪,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正欲开口驳斥,眼角余光却瞥见襄妃曹琴默悄然起身。她动作极轻,似只是抬手理了理衣袖上的缠枝纹,指尖却极快地向年世兰投去一瞥。年世兰端坐席间,鬓边赤金点翠步摇纹丝不动,只微微颔首,眸底翻涌着阴鸷,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弧。

曹琴默轻移莲步,缓缓出列,裙摆扫过青砖,无声无息,她声音温婉,如春日流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皇上,皇后娘娘,臣妾本不该在喜宴上多言,可此事事关宫闱清誉,臣妾不得不禀。”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甄嬛,竟未称那声人人皆知的“莞嫔”,而是字字清晰,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钮祜禄氏今日以母子之情动皇上恻隐,言辞恳切,闻者动容。可臣妾斗胆一问——若真这般重情重义,当年为何对温宜公主狠下辣手?”

这话如惊雷炸在殿中,满殿哗然,低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曹琴默不待众人回过神,继续道来,语气依旧柔和,却字字诛心:“当年华贵妃疼温宜公主入骨,视如己出,日夜照拂,可钮祜禄氏却暗中勾结端妃,设下连环局,不仅夺走了温宜公主的抚养之权,更令华贵妃心神俱裂,几近疯癫。此事虽未明发上谕,可宫中早有风声,人尽皆知。如今钮祜禄氏口口声声念着母子分离之痛,可曾想过,她当年亲手拆散华贵妃与温宜,那份狠戾,又何其残忍?”

她语气温软,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旧事,无半分怒意,却偏生比疾言厉色更显阴毒,将甄嬛的“重情”衬得无比讽刺。

馨嫔安陵容此时也缓缓起身,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鬓边素银簪子轻晃,声音轻柔如蚊蚋,却字字清晰地飘进每个人耳中:“臣妾……也曾在宫中人后听闻些许风声。当年温宜公主夜夜啼哭不休,华贵妃娘娘心力交瘁,整宿整宿不合眼,钮祜禄氏却趁虚而入,以体恤贵妃、照拂公主为名,行夺爱之实。如今她自称惜子护子,可当年对温宜公主,又何曾有过半分怜惜?”

旻常在萨克达绵舒亦是怒容满面,上前一步,福身之后便直言道:“皇上明鉴!钮祜禄氏表面温婉柔顺,实则心机深沉,步步算计。今日她敢夺他人之女,他日岂非也敢以腹中亲子为筹码,博取圣宠,谋夺私利?如此心口不一之人,竟还敢在殿上妄谈母爱,岂非天大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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