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阿帕奇的大部队开始从沃金斯撤出,距离伊尔库大概有四百公里的路程。
十五万人,加上随军家属和文职人员,将近二十万人的队伍,沿着被炸得乱七八糟的两条公路一条铁路,没命地往西跑。
岳涛的侦察机在第二天天亮后发现了这支队伍。
公路上到处都是的车辆和人群,拖拉机上架着机枪,马拉的大车上堆着弹药箱和伤员,士兵步行跟着走,队伍拉了几十多公里长。
岳涛在前指接到报告,愣了一下。
李青山和周树根还没赶到,阿帕奇居然就跑了。
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十几万人,说跑就跑,阿帕奇倒是果断得很。不过,想跑也没那么容易。”
公路是什么地方?那是开阔地,十几万人挤在上面,没有掩体。这种目标对于轰炸机来说,就是活靶子。
“命令航空师,对沃金斯到伊尔库的公路和铁路加大轰炸力度。见人就炸,把那两条公路一条铁路给我犁一遍。”
他转头看向参谋长:“同时命令装甲师,强行突破正面剩下的几道防线,清剿残敌交给后面的装甲步兵师,主力不要停,追上阿帕奇。”
“通知李青山和周树根,不用过来了,趁着阿帕奇的主力跑了,就地展开,把远东的地盘全部收入囊中。”
“是!”
参谋长转身去发电报,前指里的参谋们立刻忙了起来,发报机滴滴答答响成一片。
不到二十分钟,乌巴托机场的轰鸣声就响了起来。
B-29重型轰炸机一架接一架从跑道上拉起,机身还没完全爬升到位,机群便排成几个大编队朝东边扑过去。
接着是图-2,黑压压一片。
阿帕奇主力在行军状态遭空袭,基本就是屠杀。
第一批B-29飞到的时候,路上的车队乱成一团,士兵一窝蜂往两边野地里跑,还有人趴在地上抱着头。
五百磅航空炸弹从万米高空落下来,火光一闪,冲击波往外一推,并排的卡车像纸片一样被掀翻,车上没来得及跑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
马拉的大车被气浪撕碎,木头碎片和人的肢体混在一起飞上天,血雾在半空中散开,然后下雨一样落回地面。
一匹马被冲击波弹出去二十多米,四条腿全断了,还在抽搐,旁边趴着半截人。
一轮投弹就覆盖了几公里长的路段。
炸弹落完,B-29拉起来掉头,后面第二波接着补上,炸完一轮又一轮。
战斗机也赶来凑热闹,雷电和野马俯冲下去,二十毫米机炮沿着公路扫射,炮弹打在路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打在人身上就是碗口大的窟窿。
阿帕奇的部队被打懵了。
公路成了最危险的地方,谁待在公路上谁死。
可离开公路也不行,卡车、大炮一下公路就陷进去,动弹不得,到最后,重装备被一件接一件丢弃在路边。
伤员更惨。
卡车上的重伤员还来不及抬下来,就跟着卡车一起被炸上天。还能走的伤员拄着枪跟在队伍后面,飞机一来跑也跑不快,机枪扫过来倒下一片。
阿帕奇骑在马上,站在路边一个小山坡上,看着自己的部队被炸得溃不成军。
每批飞机来炸十几分钟,炸完走了,他的部队刚重新上路,不到半小时又一批飞机来了。
从早上到下午,轰炸就没怎么停过。
从沃金斯到伊尔库的公路和铁路被炸得面目全非,路面全是弹坑,一个挨一个,大的弹坑直径十几米,深的能站进去两个人。
沿路到处是烧焦的车辆残骸、马匹尸体和人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士兵只能徒步翻过弹坑,但速度慢得跟乌龟一样。
本来一天能走四十公里的行军速度,现在连二十公里都走不了。
阿帕奇的参谋建议部队分散走小路。阿帕奇看了一眼地图,小路绕来绕去,路程多出一倍,而且同样在飞机的侦察范围内。
不走大路,一个月都到不了伊尔库。走大路,就得硬扛轰炸。
阿帕奇咬着牙下令:“继续走大路,白天抽些时间休息,晚上一刻不停,加快行军速度。”
与此同时,地面上岳涛的两个装甲师和装甲步兵师,开始强行突破阿帕奇留在最后面的几道防线。
那是他手里最后的精锐。
反坦克炮藏在伪装网下面,工兵铲挖的工事修得也扎实,战壕拐着弯挖,防炮洞上面盖了两层圆木。
弹药箱堆在防炮洞里,够打三天的。
这些部队接到的命令是死守。政委挨个到阵地上讲话,说后面就是主力,多守一个小时主力就能多跑十公里。
但精锐也得看对谁。
岳涛两个装甲师的进攻套路极其简单粗暴。
航空师先来一轮轰炸,航弹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地面像被巨大的犁翻了一遍,反坦克炮炮管炸弯了飞出去几十米远。
伪装网被冲击波撕成碎片,战壕塌了一段又一段,防炮洞被炸塌,里面的士兵连喊都来不及喊就被埋了。
轰炸机刚拉起来,自行火炮团的105毫米榴弹炮和150毫米野蜂自行榴弹炮开始齐射。炮弹跟长了眼睛似的往阵地上砸,机枪掩体被掀上天。
等烟尘散开,无数坦克正面推上来。
毛熊国士兵刚从工事里探出头,就看到坦克从烟尘里一排一排开出来。
反坦克炮手推开压在炮架上的浮土,七百米距离,一炮打出去,只在装甲上留了个白印。
不到十秒钟,三发炮弹同时落在这个炮位上。
MG-42通用机枪的子弹扫过战壕,刚探出身子扔反坦克手雷的士兵被打成筛子。
毛熊国士兵开始拼命了。
有人从侧面的弹坑里窜出来,手里攥着燃烧瓶。
他跑得飞快,冲到离豹式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机枪扫过来,胸口被打出一排血洞,仰面倒下去。
战壕里的政委举着手枪站在土堆上喊:
“为了迪斯科!射击!”话音刚落,一发高爆弹打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爆炸了,整个人被冲击波撕碎。
一个机枪组,机枪手被打中脖子,趴在机枪上不动了。副射手把他推开,接替他继续射击。
副射手倒下了,弹药手又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