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阶下之囚(1 / 1)

芦苇荡中的炊烟渐渐散尽,明教弟子整队离去。

张宇航走在最后,临行前回头看了赵均一眼,抱拳道:“王爷,幽云之事,张某必定办妥。少则三年,多则五载,你我北边再见。”

赵均还礼:“张教主保重。”

目送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赵均转身,目光掠过杨铁心。

此刻他正低着头,神色复杂,嘴唇翕动了几次,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赵均心中了然。

杨铁心是杨康的生父,当年大雪纷飞的牛家村,完颜洪烈带走了杨康的母亲包惜弱,也带走了尚在腹中的杨康。

十八年后父子重逢,却已是敌我分明。杨康认贼作父,助纣为虐,如今被擒,更是死有余辜,杨铁心这个做父亲的,既痛心又愧疚,不知该如何为儿子求情。

赵均又看向另一侧。

丘处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一身灰白道袍上还沾着血迹,显然刚从战场赶来。

这位全真七子中脾气最火爆的道长,此刻却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他面色阴晴不定,看向赵均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闪躲。

全真教与杨康的渊源,赵均再清楚不过。

当年丘处机与江南七怪赌赛,各自寻找杨康与郭靖的遗孤教导。

丘处机找到杨康时,他已是金国小王爷。

这位道长一面教他武功,一面却隐瞒他的身世,直到杨康认贼作父、积重难返,才追悔莫及。

如今杨康被关在大牢,生死系于赵均一念之间。

丘处机想求情,却知道杨康犯下的罪孽,刺杀大宋储君、祸乱江湖,哪一条都是死罪。

他张不开口,却不忍看着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弟人头落地。

赵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负手而立,淡淡道:“杨叔父,丘道长,你们的心思,我知道。走,随我去大牢。”

杨铁心浑身一震,抬头看向赵均,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被赵均抬手制止。

“不必多言。”赵均转身,率先向君山水牢走去。

杨铁心连忙跟上,丘处机沉默片刻,也迈开了步子,郭靖等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穿过重重岗哨,来到水牢深处。

牢门前,一个淡紫色衣裙的身影静静伫立。

穆念慈双手绞着衣带,面色苍白,眼眶微红,显然哭了很久。

她看到赵均一行走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只是默默让开了身子。

赵均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暗叹息。

牢门打开。

杨康坐在角落的稻草堆上,身上锦衣已破,发髻散乱,面色苍白中带着几分青灰。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来人。

他看到杨铁心时,嘴角扯了扯,带着几分嘲讽,看到丘处机时,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看到郭靖时,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看到赵均时,眼神骤然又冷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走在最后的秦南琴。

那一刻,杨康的眼睛忽然亮了。

他盯着秦南琴,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秦南琴面色如常,既不回避,也不应答,只是静静地站到赵均身后。

赵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在牢门正对面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康,缓缓开口:“大金小王爷,本王该称你为杨康,还是称你为完颜康?”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把刀,直插杨康心口。

杨康脸色骤变,猛地站起,厉声道:“赵竑!你少在这阴阳怪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康儿!”杨铁心急声喝止,眼中满是痛楚。

郭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赵均面前:“赵大哥!郭靖求你,饶了康弟一命!他……他只是一时糊涂,并非罪不可赦!若赵大哥肯饶他,我愿代他受过!”

“郭兄弟,起来。”赵均淡淡道,“你与杨康是异姓兄弟,我明白。”

郭靖不敢起身,只是抬头看着赵均,眼中满是恳切。

赵均不再看他,目光落回杨康身上。

杨康冷笑一声,别过头去,却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丘道长,我喊了你多年师父,你倒是说说,你教了我十五年武功,可曾教过我,我到底是汉人还是金人?”

此言一出,牢中顿时安静下来。

丘处机面色铁青,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话。

杨康转过身,盯着丘处机,眼中满是愤怒与怨恨:“你第一次见我时,我便已经是金国小王爷!你明知我不是完颜洪烈的儿子,却为何不告诉我实情?你若早说,我何至于认贼作父十多年?何至于今日成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教了我十五年武功,却让我恨了十多年的汉人!你口口声声说宋室是正统,大金是蛮夷,可你从未告诉我,我自己就是汉人!”

“康儿!”杨铁心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丘处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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