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你有条件，她继续说，语速加快，愉悦值，任务，或者别的什么。我可以去想办法，可以去演戏，可以去让那些雄性为我心动、为我疯狂、为我提供你想要的一切情绪价值。但是……
她顿了顿，指尖在虚空中收紧，仿佛能握住那株遥不可及的树，我需要这个。我需要一个人，一个绝对忠诚的人，陪我去木棉星。不然我会死在那里，或者比死更惨，变成某个势力的禁脔，变成……
【够了。】
鱼鱼的声音忽然打断她，却不再平板。
那里面带着某种林晓无法解读的情绪，像是叹息，又像是……悲悯？
【宿主小溪，】光屏上的数据流重新开始涌动，晶球却缓缓向前，穿过那片虚无的空间，直抵她意识的最深处，【积极收割愉悦值，累计达成隐藏成就：荆棘玫瑰。】
林晓怔住。
【奖励：忠骨丹树树苗一株，附赠培育手册一份。】
晶球在她掌心凝实，带着微微的暖意，像一颗正在孵化的心脏，【此为私库赠予，非交易，非债务。请宿主……】
鱼鱼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被什么遥远的风吹散。
【请宿主，好好活着。】
林晓猛地睁眼。
她仍站在庄园侧门的阴影里，斗篷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但掌心多了什么——一枚温润的晶球，被封存在其中的树苗正在微微发光，而那三枚朱红果实，在黑暗中像三只沉睡的眼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却带着一丝苦涩的清醒。
免费？奖励？好好活着？
这个总是算计她、催促她、用能量不足来逼迫她去前进的世界来说，此刻却像有某个笨拙的、想要安慰却找不到词的朋友一样。
谢谢。她在心底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晶球在掌心转了个角度，映出她自己的脸——苍白，疲惫，眼底却燃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 desperate，想起那句我求你，想起在原来的时空里，她也曾这样放低姿态，却换来更彻底的背叛。
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有了树苗，有了果实，有了那个绝对忠诚的可能。
她可以在木棉星上种下这棵树，等待它生根发芽，等待那三枚朱红成熟，然后——
然后选一个人。
白诺？翰墨？还是……
林晓把晶球收进最贴身的暗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个选择还太遥远，遥远到她不敢细想。此刻，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离开。悄无声息地。在所有人察觉之前。
她最后看了一眼庄园的轮廓，那些反射太阳光的窗，那些她亲手种下的桃树，那些正在沉睡的、或潜伏在桃花溪庄园附近的势力，然后转身。
晶球在胸口微微发热，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也像某个无声的誓言——
她会活下去。带着她的秘密，她的星球，她的……忠骨丹。
无论代价是什么。
林晓的指尖在晶球表面反复摩挲，像是在抚摸一颗凝固的心脏。
风从庄园外围的灌木丛掠过，带起细碎的沙沙声，却吹不散她眉心那道越蹙越紧的褶皱。
契约……
她低喃，声音散在风里。
晶球中的树苗微微摇曳，三枚朱红果实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三颗正在沉睡的眼睛，等待被唤醒的咒语。
她翻开那本附赠的培育手册。
羊皮纸质感的纸页在指尖划过，带着某种古老的、近乎神性的粗糙。
浇水，施肥，光照周期，温度调控——她快要把整本手册翻烂了，甚至看到了果实成熟后采摘注意事项，却依旧找不到那两个字：
契约。
鱼鱼？她在心底唤，声音从试探到急切，鱼鱼！
识海里一片沉寂。像一口被抽干的井，连回声都吝啬给予。
林晓的指节在晶球上收紧，骨节泛白。她盯着那三枚朱红，忽然觉得它们从变成了——近在咫尺，却隔着一道她无法跨越的鸿沟。
没有契约，这棵树只是普通的灵植；没有契约，那些果实对任何人而言都只是甜美的毒药，而非绝对忠诚的锁链。
该死……
她咬唇，血腥味在舌尖漫开。
远处传来庄园里某扇窗户闭合的轻响，像某种倒计时正在归零。
她必须在尽快离开，必须在徐泽希再次拜访前消失，必须——
必须带着这个秘密，这个无法启用的武器，逃向她的星球。
而在她无法触及的系统空间里，另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那是一片由数据流编织的虚空，光与影的边界模糊成流动的绸。
鱼鱼——如果那团发光的、不断变换形态的生物可以被称作的话——正蜷缩在某个角落，核心代码泛着焦躁的橙红。
【希望小溪自己走出来……】
它的喃喃自语像电流的杂音，在虚空中激起细小的涟漪。
那团光晕时而凝聚成某种类似人形的轮廓，时而又散作星尘，仿佛连这种概念都让它感到束缚。
【必须她自己走过这一关……】
它想起林晓刚才的 desperate，那句我求你，那双在黑暗中燃着偏执的光的眼睛。
它给了她树苗，给了希望，却忘了给她钥匙——契约的方法被它亲手封存在私库的最深处，像某个笨拙的、想要考验却又心疼的……
【该给她更厉害的东西的……】
光晕骤然收缩，像一颗正在自责的心脏。
它想起自己私库里那些真正珍贵的藏品：时空锚点，因果律武器，甚至某个被冻结的、尚未诞生的世界线——但它没有权限，没有资格，甚至没有……
【勇气。】
一个声音从虚空的更高处落下，像冰棱坠入深潭。
鱼鱼的光晕剧烈颤抖，核心代码从橙红骤变成惨白——那是它的声纹特征，带着让它本能想要蜷缩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