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需要多少愉悦值？一百万？一千万？还是……永无止境？
林晓关闭商城界面，光屏暗下去的瞬间，她的脸被映成一片苍白的月。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楼下某种沉闷的、被压抑的共振——那是周渊宇、白诺、翰墨的气息，像三柄被收入鞘中、却仍嗡嗡震颤的剑。
他们还在消化木棉星灰鹞团的重量，而她已经跳到了下一个章节。
不能浪费。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暗袋里那枚温润的晶球。
忠骨丹树正在与她的心跳共鸣，三枚果实的位置空着，像三个被填满却又永远无法真正闭合的洞。
愉悦值要留着。
留着买真正救命的东西，留着在系统鱼鱼的私库里，换下一个不能被交易的东西，换下一个不能被购买的、绝对忠诚的——
或者，换一条退路。
如果木棉星守不住，如果晨星背叛，如果那三个吞下忠骨丹的雄性终究被丹药的副作用反噬——她需要Plan B，Plan C，直到Plan Z。
林晓躺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脊背上画出一道金线，像某种温柔的、她不敢沉溺的拥抱。
楼下传来白诺的声音，带着试图打破沉闷的轻佻：老狐狸，你说木棉星上有没有野兽？我要打一只给晓晓当宠物——
蠢货。翰墨的回应像冰棱坠地，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
周渊宇没有说话，但林晓能想象他的表情——深黑的眼底，眉心那道浅浅的川字纹，像正在默数某种倒计时的、沉默的钟。
她闭上眼。
二十几万愉悦值，在系统商城的浩瀚里，不过是一粒尘埃。但对她而言，是筹码，是底气，是我还拥有选择的最后证明。
再攒一些。她在黑暗里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桃瓣落地，再攒一些，就可以……
就可以什么？她没有说完。
睡意像潮水漫上来，带着购物后的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不敢命名的——
渴望。
楼下，三个雄性的气息正在缓缓交融，像三股不同的河流，终于肯汇入同一片海域。
而他们守护的那个人，正在楼上的黑暗里，数着账簿上的数字，像数着一颗颗尚未成熟的、用来购买忠诚的——
种子。
林晓醒来时，窗帘缝隙里漏进的光已经换了角度，从午后的金红变成傍晚的橘粉，像一块被谁随手搁在窗台的、融化的糖。
她没动，只是睁着眼，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属于三个雄性的气息——周渊宇的脚步沉而稳，像某种古老的钟摆；白诺的笑声清亮，带着是看着一个玩具一样；翰墨的存在感最淡，却像月光，无处不在，却从不喧宾夺主。
三天。她在心里默数。
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二十五万九千两百秒——足够让一个人习惯另一个人的呼吸频率，也足够让她把两个字，从喉咙口的刺，磨成舌尖的茧。
萌萌。她唤，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机械体从门缝滚进来，粉蓝外壳映着夕阳，像一颗被镀了金的糖球：主人，您购买的所有物品已送达并归类完毕。A类情感价值物品占37%，B类功能备用物品占45%，C类未知用途但美观物品占18%。需要查看明细吗？
不用。林晓坐起身，发丝从肩头滑落，像一匹被夜色的手捋顺的绸，收好了就行。
她没有去确认。
那些瓶瓶罐罐、件件框框，此刻正躺在萌萌的随身空间里，像一群等待被唤醒的、沉默的士兵。
她知道它们有点杂，有点多，有点近乎贪婪的囤积意味——但那又怎样？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桃花溪庄园女主人的身份，为自己购置的嫁妆。
或者说，陪葬品。
如果木棉星守不住的话。
第三天的早餐，阳光正好。
林晓坐在长桌尽头，指尖绕着一杯温热的、加了蜂蜜的牛奶。
周渊宇坐在她左手边，玄色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一颗，像某种即将出席正式场合的、无声的紧绷。
白诺在她右手边，琥珀瞳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糖，刀叉在指间转来转去，却一口没动。
翰墨在斜对角，粉蓝长发被一根素银簪子束起，露出光洁的额角，红瞳里沉着某种让林晓不敢直视的、近乎的清醒。
吃完，她说，声音轻得像桃瓣落地，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像只是邀请他们去看一场寻常的、桃花溪庄园里的晨雾。
但三个雄性同时停下了动作——周渊宇的牛奶杯悬在半空，白诺的刀叉地落在瓷盘上，翰墨的红瞳骤然收缩，像猫嗅到血腥味时的本能。
哪里？白诺问，尾音带着压抑的颤。
林晓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裙摆扫过椅腿，像一尾重新入水的锦鲤。
她走向客厅角落，那里有一面被藤蔓装饰的墙——藤蔓是假的，是星宿用某种古老的、近乎神性的手法编织的障眼法。
星宿。她在心底唤。
【传送阵已激活。目的地：木棉星，河谷住宅区。注：花影锦庄坐标已屏蔽。】
林晓的指尖在藤蔓上轻轻一按，墙面像被溶解的糖，无声地消融，露出后面幽深的、泛着淡金光晕的漩涡。那漩涡像一张正在呼吸的嘴，吞吐着某种不属于帝都的、带着草木腥甜的风。
这是……周渊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近乎破碎的涩。
传送阵，林晓转身，目光扫过三张面孔，星宿布置的。只能到河谷住宅区，至于……她顿了顿，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地名，“算了。”
那是她的巢。她的核。她最后的、连忠骨丹都无法触及的——
秘密。
适应环境，她说，声音比预想中更稳，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行程表，你们都有工作，不可能长期停留。这次……就当是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