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些挑事者被抓来,见林岁安一直没关注到他们,以为能侥幸逃过一劫,没想到这个关头,林岁安却让知府大人严查。
他们顿时慌了神,这种事情肯定是经不起查的。
既然林岁安要求,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知府大人肯定是不能推托。
这边审判还没下来,又继续重新审问起这些挑事者。
这些挑事者原本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知府大人都没怎么审问,一个个都交代了。
确实是有人拿钱,让他们怂恿受害者家属到周家老宅闹事。
“大人饶命,都是我们见钱眼开,求大人饶命。”
这些挑事者自己都招供了,那真相大白,但林岁安的目的并不在这些人,她要揪出幕后黑手。
“既然你们认罪,你们将收买你们的人提供出来,还能抵消一部分罪责。”
大家一五一十,全招了,“是一个管事找的我,给了我五两银子,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们五两银子。”
“那你可知这人是谁?”
为首的瘦高男子摇了摇头,最后又点了点头。
“当时我不放心,那男子给完我钱之后,我偷偷跟了上去,发现他们进了周家的一处宅子。”
“当时我还疑惑,都是周家的人,为何给钱给我去挑事,我还怕事成之后拿不到另外的赏银,不过后面想想,就是说几句话的事,有五两银子也不少了。”
经过瘦高男子的描述,林岁安眼眸眯了眯,朝知府大人说道,“大人,我请求大人带人搜查周家,还有,这个庄子虽然是周家的名下,但周家庄子和铺子都不少,每个铺子和庄子都有周家的族人管理,既然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我觉得有必要将管理这个铺子的周家族人带来了解一下情况。”
严大人开口问道,“这族人是谁,我这就派人去召唤。”
“我没记错的话,是周家老七,周子石。”
原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庄子上的管事,没想到最后还牵扯到这些出来,如果真的牵扯到周子石,怕是当初答应的一切都要变卦。
他扑通的一声朝地上磕了一个头,“大人,大小姐,这个事情都是奴才胆大包天,和周老爷没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奴才认罚,求大人严判。”
“奴才罪该万死,求大人赐老奴一死。”
大多数的人都是求生的,这种一心求死的,倒是第一次见。
在堂下的众人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庄头这般一心求死,怕是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
这时,林岁安看到小草在人群中朝她招手,她走了过去,从小草的手上拿到一份东西。
顿时冷笑了起来。“你如此一心想死,是为了保全你的儿子是也不是?”
“你儿子赌博欠下一屁股债,某人是不是答应了你只要你把这个事办好了,你儿子的债他就帮着还了?”
庄头面如死灰,没想到林岁安这么快就把事情的真相查的明明白白。
“大小姐,没有的事,我儿子是欠了债,所以我才斗胆霸占了农户的农田,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林岁安冷笑一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你真的以为,你死了之后,这人就会信守承诺,帮你还债,就算还了又如何,你儿子现在沉迷赌博,有了这次,还会有下次,这次你拿命帮了他,那下次呢,是不是你老婆子的命,是不是他妻儿的命?”
庄头被林岁安一声声的责问,心里最隐秘的恐慌被挖掘了出来,他摇了摇头,“不会的,我儿答应了我,这次之后再也不会迈进赌场,往后安生过日子。”
林岁安哼笑了一声,“赌徒的话你也信,我想你儿子类似的话说过不下十次了吧。”
庄头想起自从儿子染上赌博之后,开始是几两,后面几十两,他都尽量想办法帮着还了,那时也是这般说的,以后再也不会了,他相信了一次又一次,这次更是离谱,欠了赌场五百两银子。
他虽然管理着一个庄子,平时也有不少油水,可也经不起他这般造,周子石找到他的时候,答应帮他还了这个赌债,为了这个家,他只能咬牙答应了下来。
庄头趴在地上只一个劲的说道,“不会的,他发誓了的,他说了再不会赌钱的。”
林岁安继续放着猛料,“你就没想过,你儿子是如何染上这赌博的?”
林岁安拿出手里的资料,一字一句的读着,“三年前夏夜,周子石领着你儿第一次进入了赌坊,你儿第一次尝试到了不劳而获的喜悦,尝试到了赌博带来的刺激与快感。”
“后续周子石又三番两次的带着你儿子去了赌坊,中间有输有赢,输了周子石买单,赢了自己拿着,就这般一次两次,他沉陷之中再也无法自拔,其中他也后悔过,也暗暗发誓,再也不进去赌场,可最后都失败了。”
“你还要这般维护这人吗?我想你儿子应该让你做了不少不该做的事吧?”
能坐上庄头的位置,自然不是笨的,这两年想着为了给儿子擦屁股做的那些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本不敢相信的事,现在也彻底信了,只是此刻一切都晚了,他嚎啕大哭,哭自己,哭那不争气的儿子,还有这个家,没了他,怕是早晚会如林岁安所说的那般,老婆子,儿媳妇和孙子的命都要被儿子送掉。
大堂里,庄头的哭声疼彻心扉,闻者 落泪,林岁安也只能无声叹息了一下。
周子石怕是不止第一次干这种事。
很快,周子石被带了过来,挑事者所说的那个管事,也一并带了过来。
周子石朝严大人行了个礼,“大人,我才刚得知我手下的庄头干出这般畜生的事,你要打要罚,都听大人的。”
说着,还一脚踢在了庄头的身上,“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奴才,打着周家的旗号,干这些见不得人的事,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庄头像是死了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被踢的地方好像不知道疼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