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信物在怀里烫得像烙铁。
李言能感觉到它们在储物空间里互相牵引,那股震颤顺着胸骨传上来,震得心脏都跟着一个节奏跳。共鸣声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脑海里响——低沉、悠远,像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古老钟鸣。
雷鳞显然也察觉到了。它那双爬行类特有的竖瞳猛地收缩,青黑色鳞片微微炸起,尾巴不安地在地上扫来扫去,刮起一层焦土。“这声音……雷池那边……”它喉咙里咕噜着,话没说完,但肢体语言已经把恐惧写满了。
“带路。”李言言简意赅。他没时间听这半人半兽的家伙慢慢讲古,信物的共鸣在增强,说明入口开启有时间限制。
雷鳞犹豫了一瞬。它看看李言,又看看地上那堆雷晶傀儡的残骸——刚才那场战斗给它留下的印象太深了。最终,对信物指引的本能敬畏压过了恐惧。它点点头,转身朝石林深处走去,脚步放得很轻,那条分叉的尾巴尖低垂着,几乎贴着地面。
四人一兽(姑且算兽吧)在石柱间穿行。
越往里走,石林越密。那些暗紫色的石柱开始出现变化——表面蜂窝状的孔洞里,窜出的不再是零星电火花,而是一束束手指粗细的紫色电弧。电弧在空中相互吸引、连接,织成一张张危险的电网,横亘在前进路上。空气里的臭氧味浓得呛人,吸进肺里都带着微弱的麻痹感。
雷鳞带的路很刁钻。它专挑那些电网稀疏的缝隙走,有时甚至要趴下,从两根几乎挨着的石柱底部爬过去。暴爪三人跟着有点吃力,岩魔胸口那个洞时不时蹭到地面,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愣是没哼出声。
李言倒轻松。涅盘真火在体表覆了层极薄的火膜,电弧撞上火膜,大部分被直接吸收炼化,小部分弹开,造不成实质伤害。他边走边分心内视,丹田里那团新融合的净世炎正缓缓改造着涅盘真火的基底,让火焰本质里的“杂质”进一步沉淀、析出。过程很慢,但每剔除一点,操控起来就顺手一分。
走了约莫三里,前方豁然开朗。
石林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刀切断了。眼前是个巨大的、碗状的盆地,盆地边缘就是他们站的地方,陡峭向下。盆地底部,一片奇异的景象铺展开来——
那是个湖。
但不是水组成的湖。
湖面“荡漾”的是液态的雷电。浓稠的、介于紫金色和银白色之间的雷浆缓缓流动,表面不时鼓起一个泡,泡炸开时喷出丈许高的电芒,噼啪作响,将盆地上空映得忽明忽暗。湖中心有座小岛,岛上立着一座残破的建筑,看轮廓像是庙宇或祭坛的一角,大部分结构已经坍塌,只剩几根刻满符文的石柱还倔强地立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建筑废墟中央。
那里悬着一团光。
拳头大小,颜色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把世间所有火焰和雷电的颜色揉碎了又重组在一起,不断变幻、流淌。光团静静悬浮,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整个盆地都在微微震颤——不是物理震动,是空间本身在那种高位格能量影响下的轻微呻吟。
炎尊传承。
李言几乎能确定。三枚信物此刻共鸣达到了顶点,在储物空间里疯狂跳动,要不是他压制着,估计能自己破开空间飞出去。
“雷……雷池……”雷鳞的声音在发抖。它趴在地上,四肢紧贴地面,像是想把自己埋进土里。“主宰……在下面……睡觉……”
李言顺着它的目光看向雷池。七彩瞳孔穿透粘稠的雷浆,看向湖底深处。那里,确实盘踞着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阴影的轮廓似龙非龙,似蛇非蛇,身体大部分埋在池底的沉积物里,只偶尔露出一段覆盖着青紫色鳞片的躯干。每一次呼吸,整个雷池的雷浆都会随之涨落,带起隆隆的闷响,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鼾声。
雷狱主宰。看这威势,绝对是大乘期,甚至可能更高。
好在,它睡得正沉。信物共鸣和雷池表面的波动都没惊动它。
“入口在哪?”李言问雷鳞。信物指引的最终点是这里,但具体怎么进那废墟,还得有个门路。
雷鳞颤巍巍抬起爪子,指向雷池边缘某处。“那里……有块‘引雷石’……敲响它……路会出现……”
李言看过去。雷池边缘确实有块凸起的黑色巨石,形状不规则,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池中翻涌的雷光。巨石周围很干净,没有电弧乱窜,但那种“干净”反而透着诡异——像是所有雷电都刻意避开了那块区域。
他正要动身,雷鳞突然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石头上……有东西守着……”
话音未落,那块引雷石旁的雷浆突然翻涌起来!
不是自然的流动,而是像煮沸般剧烈滚动。紧接着,一条“东西”从雷浆里缓缓升起。
那东西看起来像条放大版的电鳗,但通体由凝实的雷电构成,半透明,身体内部能看到清晰的能量脉络,脉络里流淌着刺眼的银白色光流。它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布满锯齿状电芒的巨口。身长超过十丈,一半身体还在雷浆里,露出的部分已经比水缸还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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