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心换心(1 / 1)

红色的眼睛在紫色的叶子里看着李言,看了很久,久到星亘身上的血都凝固了。伤口上结了一层白色的痂,痂很厚,像一层壳,把血封在里面。星亘坐在石椅上,身体不再抖了,但他的脸更白了,白得像透明的玉,能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血管是白色的,很细,像一根根白色的线。

秦岚站在李言身后,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手指在发抖。她的右眼里的金色命星在跳动,一下一下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胸口撞。她在怕,不是怕星亘,是怕叶子里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眼睛太红了,红得像血,红得像火,红得像刚从伤口里流出来的血。那种红色她见过一次,在李言的眼睛里,在他从地牢里醒来的那一刻。但李言的眼睛只红了一下就褪了,这个女人的眼睛一直红着,从睁开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变过。

叶子里的女人从叶子里站了起来。她很小,只有一臂高,站在紫色的叶子上,像一只停在花朵上的蝴蝶。她的头发是红色的,很长,垂到脚下。她的皮肤是白色的,白得像雪,透过皮肤能看到下面的骨头。骨头是金色的,很亮,像一根根金条。她的身上没有穿衣服,但她的头发遮住了身体,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眼睛。

她看着李言,李言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在一起,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动静,但那种感觉很强烈,像两根电线碰在了一起,火花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星亘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叹息,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

“她叫星瑶。”星亘说,“是我的妹妹。星婆的妹妹。三千年前,她为了救我,把自己的命星挖了出来,塞进了我的胸口。我的命星在那个时候已经灭了,是她把自己的命给了我。我活了,她死了。但她没有完全死,她的心还在,在我心里跳着。我把她的心养在蛋里,用我的命星喂它,喂了三千年。她的心长成了一个完整的她,但她的心不是她的心,是我的心。她的命不是她的命,是我的命。”

星亘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按着那个凸起。凸起还在跳,比以前慢了很多,慢得像一座快要停了的钟。他的命星暗了一大截,能供给的能量少了,蛋里的东西活不下去了。

“你的体内有她的心。”星亘看着李言,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但声音里有,很重,像一块石头压在水底。“她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你体内了。在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在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在她刚把心放进我胸口的那一刻。那颗心在我体内待了三千年,但它一直在等你。它知道你会来,它知道你会把它带走。它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你的。”

李言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胸口上那道门还开着,门后面是血红色的眼眸。不是一只,是两只。两只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一只是红的,一只是金的。红的在左边,金的在右边。红的在跳,金的在闪。红的在呼吸,金的在燃烧。那两颗眼睛不是别人的,是他的。他的左眼是红的,右眼是金的。他在门后面看到了自己。

李言抬起头,看着叶子里的女人。女人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从叶子上跳下来,落在地上,脚踩在灰色的石头上,没有声音。她的头发在地上拖了很长,像一条红色的河。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李言面前,伸出手,去摸他的脸。

手很小,很白,手指很长,指甲是红色的,很亮。她的手碰到他的脸的时候,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红印,很淡,像被胭脂擦了一下。红印在慢慢扩散,从他的脸颊扩散到他的太阳穴,从他的太阳穴扩散到他的眼角,从他的眼角扩散到他的眼睛里。

他的左眼变成了红色。

不是之前那种血红,是那种柔和的红,像夕阳照在雪地上,红得不刺眼,红得很温暖。右眼变成了金色,像秋天的麦田,金得很亮,金得很浓。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但很和谐,像一个人的两只眼睛本来就该长成这样。

女人的手从他脸上移开,移到他胸口,停在那道门上。她的手按在门上,门缝里透出来的红光更亮了,亮得像一盏灯。灯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在红光中变得透明,能看到里面的骨头。骨头是金色的,很亮,在红光中像一根根金条在燃烧。

她的手从门上移开,收了回去。她转身看着星亘,星亘坐在石椅上,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像一个快要散架的木偶。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紫,指甲发黑。他的命星在天上闪了一下,又暗了一截。

“哥。”女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她胸口发出来的,从心脏的位置。

星亘的身体震了一下。他的眼睛睁开了,白色的眼球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找到了女人的方向。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星瑶。”星亘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在抖,整个人在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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