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新生(1 / 1)

第314章新生(第1/2页)

王一言带着阿钰离开刘家。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转上城中主街。

街面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车轮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倒显得先前那间破屋里的神异像是一场梦。

阿钰侧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终于忍不住开口。

“阿言。”

“嗯?”

“刘煜……也是和净明、周亚夫他们一样,有特殊的地方吗?”

王一言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是。”

阿钰眼中顿时浮起疑惑。

“那你不带他走吗?”

王一言听了,却只是笑了笑,摇头。

他抬手牵起阿钰的手。

“他痴呆这么久,总得先给他自由身,让他把身后事处理干净。”

阿钰眨了眨眼。

“那他还会回来找你?”

王一言侧目看她,笑意里带着笃定。

“会。”

“为什么?”

阿钰更是不解。

王一言望着前方街道,语气平静。

“他不修行,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他若修行,见我便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这天下,只有我能教他。”

阿钰抬眼看向他。

那双眼睛被午后的光映得格外清亮,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王一言感受到她的视线,偏过头来,唇角一勾。

“我是不是很帅?”

阿钰脸颊微热,没好气地抬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打了一下。

“讨厌。”

话是这么说,可她看着他的眼神,却明显带着痴迷与欢喜。

王一言笑意更深,反手将她的手握紧了些,掌心与掌心贴在一起,安稳得叫人心里发暖。

阿钰被他这一牵,心里原本那点羞恼也散了,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刘煜他娘还没治呢,我们就这么走了?”

王一言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他自己会处理。”

阿钰一怔。

“他自己?”

王一言没有再解释,只是抬眼望向前方。

八月的下午,街上光线明亮,远处屋檐下的阴影被拉得很短。

“回头你就知道了。”

阿钰看着他这副模样,便没有再追问。

只是任由他牵着,沿着街道缓缓往前走去。

风从街口吹来,带着干燥的热意,掠过她鬓边碎发,也吹得王一言衣角轻轻扬起。

两人的影子在日光下交叠在一起,落进喧闹而安稳的街市里。

刘煦是一路从城东的铺子里赶回来的,进门时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得了消息便匆匆丢下手里的活计往家里赶。

他刚一踏进院门,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只见院墙边搭着长梯,刘煜正蹲在屋顶上,手里拿着瓦片,一下一下地修补着屋脊上松动的地方。

底下酒馆的掌柜叉着腰,仰着头,正高声指挥着。

“左边那片,再往左一点,对,就那儿!”

“哎,稳着点,别把瓦踩碎了!”

刘煜听着掌柜的指挥,闷头干活,动作虽然不算利索,却稳稳当当。

刘煦站在原地,怔怔看着这一幕,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些年,他见过弟弟痴痴傻傻地坐在门槛上,见过他木然发呆,见过他被人欺辱却半点不知反抗,也见过母亲为他哭得双眼红肿,家里上下被这一个“痴”字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如今,他却站在自家屋顶上,手里拿着瓦,神色平静地缝补着。

刘煦喉头滚了滚,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他又看见母亲从屋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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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母手里还拿着一件叠好的衣裳。

她一露面,刘煦脸色顿时变了,连忙上前几步,语气都急了。

“娘,您怎么出来了?赶紧回屋,这些事我来就成,您别站风里头!”

刘母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便捂着嘴轻轻咳了两声。

刘煜顺着梯子爬下,抬头看了看母亲,确认她无碍,这才转过身,走到刘煦面前。

刘煦这才真正看清他。

不知是不是太阳太亮的缘故,此刻的刘煜站在院中,虽然还是那副瘦削模样,可眼神已经不再空茫,整个人的气息也沉稳了许多。

尤其是他站在屋檐下,阳光从他身后斜斜照落下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刘煦怔怔看着他。

刘煜抬起手,轻轻扶住母亲的胳膊,掌心微微一动。

一道极淡的光芒自他手中一闪而过,没入刘母体内。

刘母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胳膊散开,原本压在胸口的那股沉重感一下子就散了,连呼吸都比先前顺畅了许多。

她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连连咳了那么多日的喉间,也竟被抚平了。

刘煦看得目瞪口呆。

“娘……”

刘母轻轻拍了拍胸口,神情里带着错愕。

“真不咳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自己都觉得惊讶。

“怪了,方才还觉得胸口发闷,这会儿倒轻快了不少。”

刘煦喉咙发紧,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刘煜身上。

刘煜站在那里,头顶是灼亮的日光,身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不是锋芒毕露,也不是咄咄逼人。

却让人本能地心生敬畏。

刘煦张了张嘴,心里生出几分说不上来的慌乱。

刘煜却看着自己大哥,撩起衣摆,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膝盖落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刘煦脸色一变,立刻伸手去拉他,眉头皱得死紧。

“你这是做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快起来!”

可刘煜却没动。

他跪得很稳,脊背挺直,神色郑重,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刘煦的手僵在半空。

刘煜抬起头,目光正正看着自己的兄长。

“长兄如父。”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这些年兄长为我、为娘,受了多少苦,我都看在眼里。”

“大哥为了照顾这个家,熬坏了身子不说,还一直不敢要子嗣,每日还要听嫂嫂数落。”

“这些,我都知道。”

刘煦的手僵在半空。

这些话若是放在从前,哪怕有人告诉他是从刘煜口中说出,他也断然不信。

可此时此刻,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弟弟,听着他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刘煦只觉得鼻尖发酸,眼底滚烫。

刘煜看着大哥,“从前是我不懂事,拖累了这个家。”

“往后,不会了。”

他神情郑重其。

“以后,这个家,我来撑,母亲我来养,兄长的难处,我来担。”

“你不必再一个人扛着了。”

刘煦愣在原地,半晌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热,胸口那股压了多年的沉重,被人一点一点掀开了。

刘母缓缓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刘煜的头,眼圈也红了。

“傻孩子。”

她声音有些哽咽,却到底带着笑。

“你们兄弟俩,谁撑着谁,不都是一家人吗?”

刘煜跪在地上,脊背仍是挺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