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臣弟,恭请秦王殿下登基,承继(1 / 1)

第160章臣弟,恭请秦王殿下登基,承继大统(第1/2页)

马皇后这话,扎人。

扎得朱元璋整张脸都扭了起来。

他想反驳——可他拿什么反驳?

他确实做过噩梦。

梦里全是那些被他亲手杀掉的人,站在血水里冲他笑。

但朱枫——他确实从来没梦见过。

不是因为不在乎。

是因为不敢。

一个皇帝最怕的事情,不是外敌打进来。

而是他发现,自己的亲生骨肉,比他更强。

强到他完全控制不了,完全理解不了,完全预判不了。

那种恐惧,是骨头里的。

朱枫一直站在旁边,听着母亲和嫂子替他说的这些话。

他没有插嘴。

该说的话,前面说过了。

该展示的力量,也展示过了。

现在这个场面,不需要他出手,也不需要他开口。

有些仗,武力能打。

有些仗,打不了。

亲情这种东西——刀劈不开,炮轰不烂,也捏不进一个响指里。

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朱元璋。

这个老人。

这个从泥里爬出来,血里杀出来,坐上了天底下最高那把椅子的老人。

此刻,缩在自己城墙的废墟里,身边除了断裂的剑柄和龙卫的尸体,什么都没剩下。

“父皇。”

朱标开口了。

朱元璋浑身一颤——。

朱标只是蹲了下来,与朱元璋平视。

“父皇你恨我。行。但是不要恨五弟。”

“但恨归恨,这天下,你管不了了。”

“不是我不让你管。是你管不动了。你今天拿出来的所有东西,全砸了。你的炮没了,你的兵没了,你的龙卫没了。你手里,只剩一个名分。”

“这个名分,值多少钱?”

朱标指了指城外。

“你问问那三十万人,他们认不认你这个名分?”

朱元璋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再问问你身边这些人。”

朱标的手扫了一圈城头,“他们还愿不愿意替你卖命?”

满城头,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陛下,臣愿意。

这就是答案。

朱元璋坐在废墟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城外三十万大军的呼喊声都渐渐低了下去,只剩风声和旗帜翻卷的动静。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应。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秀英。”

朱元璋突然叫了马皇后的名字。

马皇后愣了一下。

他已经许多年没叫过这个名字了。

当了皇帝以后,嘴里翻来覆去都是“皇后”“朕”“你”。

秀英二字,埋在角落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咱问你一句话。”

朱元璋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了什么东西。

“你实话回答。”

马皇后没应声,但没走。

“你觉得……咱真的老了吗?”

这个问题,比所有的炮弹都沉。

马皇后看了他很久。

“重八,你不是老了。你是走不动了。”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老了,是年纪大了。

走不动了,是心力竭了。

朱元璋的肩膀塌了下去。

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几十年的杀伐果决、指点江山,连着骨头架子一块塌了。

常遇春跪在一旁看着,鼻子酸了一下。

他跟朱元璋一块打天下的时候,这人是什么模样?

虎步龙行,站在军帐里往那一杵,说一声“打”——千军万马就动了。

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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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子,坐在血地上,问老婆自己是不是不行了。

英雄迟暮这四个字,搁在话本子里是伤感,搁在眼前就是——操,真他妈惨。

但常遇春不敢说出来。

“陛下。”

徐达的声音在这时候又响了。

他还跪着。

从刚才到现在,膝盖一直没离地。

“臣有一个法子。”

朱元璋没接茬。

徐达也不等他接茬。

三十年交情,他太了解这个人——你等他点头才说,你能等到黄花菜凉。

不如先说,说完再让他发火。

“秦王殿下登基。陛下退居太上皇。”

这六个字一出口,城头上好几个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太上皇?

你让朱元璋当太上皇?

这话搁在一个时辰之前,说出来的人早被拖出去砍了。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还顾得了那些?

徐达继续说:“陛下居太上皇之位,不涉朝政,由秦王殿下执掌军国大权。太子殿下从旁辅佐。”

他看了一眼朱标。

朱标点了点头。

“臣以为,这是眼下唯一不流血的路。”

“陛下若应,城外三十万兵马当日退出金陵,秦王殿下入宫登基,行禅让之礼。这件事情传出去,史书上写的是父慈子孝,是太祖皇帝英明决断、择贤而立。”

“陛下若不应——”徐达停了一拍。

他没往下说。

不用说了。

陛下若不应,那今天发生的这些事——逼宫、炮击、龙卫被灭、二指断剑、炮弹悬空——这些东西传出去,后人怎么看?

史书是会杀人的。

杀得比刀还干净。

朱元璋闭上了眼睛。

漫长的沉默。

城头上的人,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靠在残破的垛口边上歇气。

可没有一个人离开。

朱棣站在人群侧面,位置不前不后,很讲究。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或者说,恢复了那种他最擅长的、八风不动的假面。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轻轻地敲着腰带。

那是他紧张时候的小动作。

跟了他十几年的亲兵都知道——四殿下手指一敲腰带,要么在算账,要么在算人。

朱棣在心里飞速地权衡。

朱枫当皇帝——这个结果,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但他能阻止吗?

他翻了翻自己手里的牌。

燕山三卫?

精锐是精锐,加起来不到五万人。

对面是三十万幽州铁骑,外加一个能徒手接炮弹的人形兵器。

这牌面——打?

找死。

跑?

能跑到哪去?

朱枫既然敢在这里亮底牌,说明他已经把退路全堵了。

朱棣的手指停下来了。

他闭了闭眼,做出了这辈子最憋屈的一个决定。

认。

打不过就认。

先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翻盘的本钱。

他往前迈了一步,“扑通”跪下了。

“臣弟,恭请秦王殿下登基,承继大统。”

这一跪,干净利落,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旁边的朱棡一看——老四都跪了?

那我还杵着干什么?

“臣弟附议。”

朱棡也跪了。

朱桢跟上。

朱榑跟上。

剩下的几个藩王,互相看了一眼,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就像推牌九,第一张牌倒了,后面的跟着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