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朱标薨了(1 / 1)

第164章朱标薨了(第1/2页)

他的手动了一下。

他看见朱标的身子,软绵绵地往下倒。

他看见马皇后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疯了一样扑过去。

他看见太子妃常氏,那个一向端庄得体的儿媳妇,面无血色地瘫倒在地。

他看见老四朱棣,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假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看见徐达、常遇春、蓝玉,那些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一个个脸上全是惊恐。

他还看见了老五朱枫。

朱枫冲了过去,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朱标揽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快。

可他接住的,只是一个没了力气的躯体。

朱标的头,歪在朱枫的肩膀上,眼睛紧紧闭着,嘴角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

“大哥!大哥你醒醒!”

朱枫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

他那只捏断过天外陨铁的手,此刻正轻轻地拍着朱标的脸,抖得不成样子。

“大哥!你看看我!我是老五啊!”

没用。

朱标一点反应都没有。

“传太医!!”

马皇后的声音,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她抱着朱标的腿,整个人都在发抖,花白的头发散了一肩,脸上又是泪又是灰,哪里还有半点国母的仪态。

她就是一个快要失去儿子的母亲。

“太医!死哪去了!都给哀家滚上来!!”

她一边喊,一边抬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还愣在原地的朱元璋。

“朱重八!!”

她又喊出了这个名字。

“你满意了?!”

“你把他逼死了!你把我们所有人都逼死了!!”

“你这个皇帝,坐得开心吗?!啊?!”

马皇后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把所有的悲愤,都化作了最尖锐的爪牙,扑向了朱元璋。

朱元璋的身子,又晃了一下。

他感觉不到疼。

他感觉不到马皇后在骂他。

他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

那口血,喷在他身上的时候是热的。

可现在,那片猩红,在他的龙袍上,迅速地冷却,变暗,然后像一块冰,贴着他的胸口,把他的心都给冻住了。

他杀了那么多人。

陈友谅,张士诚,王保保。

功臣,宿将,文人。

他杀人的时候,从来没有手软过。

他一直以为,杀人,就是他当皇帝的一部分。

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杀”了自己的儿子。

不是用刀,不是用剑。

是用“皇帝”这两个字。

“陛下……陛下……”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徐达。

徐达跪着挪了过来,伸出手,想扶他。

“陛下,您……您得挺住啊……”

徐达的声音也带着颤。

他怕。

他不是怕朱枫的陆地神仙。

他是怕眼前的朱元璋。

他怕这个老兄弟,这个大明的开国皇帝,会在这城墙上,跟着太子一块儿,倒下去。

那大明,就真的完了。

朱元璋没有理他。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朱枫怀里的朱标。

看着那张比雪还白的脸。

看着那紧闭的眼睛。

看着那还在往外冒的血。

“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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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又叫出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

带着孩子、迷茫的、无助的恐慌。

“你……你别吓唬爹……”

“爹……爹不逼你了……”

“爹答应你……吃那顿饭……咱们全家……一块儿吃……”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朱标最后那句话落下,城头上死的寂静。

风还在吹,卷着碎砖瓦砾,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朱元璋僵在那里,手还维持着刚才那种想抓又抓不住的姿势,整个人一截枯木头。

他听见了吗?

听见了。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铁钉,往他脑门子里钻。

什么叫心是石头做的?

什么叫他跟那些恨透了的昏君没分别?

朱元璋想反驳,他想说他这是为了大明,为了江山,为了把这天下传给子孙。

可话到嘴边,喉咙里却塞了一把沙子,磨得生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朱标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刚才站得笔直,要用这副身板替朱枫挡住所有刀剑,可这一刻,他那原本就惨白的脸,突然变了颜色。

那是种灰败,一张烧成灰的纸,连最后一点血色都找不着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说点什么,或者只是想喘口气,但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声沉闷的咯咯声,被什么东西给堵死了。

朱枫站在旁边,眼角余光一直盯着朱标。

他眉头一皱,脚下刚要动,却见朱标身子猛地前倾,被千斤重担压弯了腰。

噗。

一口血,混着内脏的碎片,直直地喷了出来。

不偏不倚,全喷在了朱元璋胸前的龙袍上。

那鲜红的血,在明黄的绸缎上迅速晕开,一朵狰狞的红花,顺着龙袍的纹路往下淌,一直淌到朱元璋那双因为惊愕而僵硬的靴子上。

朱标的身子一截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标儿!”

这一声喊,不是朱元璋发出来的,是马皇后。

她刚才还蹲在地上,此刻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在朱标落地的前一瞬,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接住了他。

常氏紧随其后,跪着爬过去,双手死死抱住朱标的头,那张脸上全是泪,却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是抖,浑身筛糠一样抖。

城头上乱了。

真的乱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几十万大军压境的肃杀气氛,被这一口血彻底冲散。

文官们吓得魂飞魄散,几个年长的御史甚至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武将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手下意识地按在刀柄上,却发现根本没人可砍,没人可防。

朱元璋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那摊血。

那血还是热的,带着腥气,顺着袍角滴答滴答地落在城砖上。

他看着这血,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的血。

濠州城外的死人堆,鄱阳湖里的红水,陈友谅脑袋上的窟窿,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

他从没怕过。

可这一刻,看着这摊从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嘴里喷出来的血,他竟然觉得手脚冰凉。

他想伸手去摸,想去看看朱标到底怎么样了,可手抬到半空中,又生生顿住。

他怕。

他怕一碰,这人就散了。

“太医!传太医!都死哪去了!”

朱元璋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