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祭坛擒祟惊宗庙 滴血认亲困帝后(1 / 1)

源梦静上前的步伐分毫不差,恰好踏在《大明会典·祭礼》载明的帝后搀扶主祭的规制方位上,凤冠霞帔纹丝不乱,东珠流苏垂落肩头,每一寸仪态都贴合着大明皇后的身份,无半分逾矩,无一丝出格。她伸出的素手莹白如玉,指尖轻缓地搭向朱婉清扶着金宝的手腕,这一触,是祭礼流程中理所应当的扶持,是宗室和睦的礼制彰显,是太祖祖训与大明律都挑不出半分错处的举动,更是源梦静筹谋片刻的破局关键——她的指尖,精准无误地蹭过了那方裹着明黄绫缎的成化嫡长公主金宝的边缘,恰好触碰到蓝莜日夜解析出的、那一丝星际仿造技术无法复刻的天然玉纹破绽。

刹那间,被邪能死死包裹的淡紫色戾气,顺着这处微不可查的破绽,如同针尖刺破薄纸,悄然泄出一缕。这缕邪能极淡,淡到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却在秦天殿天地气运汇聚、香火氤氲的祭坛之上,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星火,瞬间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朱婉清正沉浸在邪能冲击秩序屏障、即将夺取鎏金玉印的狂喜之中,神魂被贪婪与暴戾裹挟,根本没留意到这缕微末的邪能外泄。她只觉得腕间一凉,源梦静的指尖触碰而来,那丝秩序能量顺着破绽钻入金宝,如同细针戳破了膨胀的气球,让她操控的邪能猛地一滞,原本蓄势待发的滔天邪能瞬间乱了章法,在金宝内部疯狂冲撞起来。

“你敢!”虾仁的意识在神魂深处暴喝,操控着朱婉清的肉身想要甩开源梦静的手,可这一甩,便彻底落入了源梦静布下的礼制牢笼。

按照《大明会典·祭礼》所载,主祭者受帝后搀扶时,需稳立身形,垂首敛衽,以谢帝后恩礼,不得有半分推拒、挣扎、失态之举,此乃敬天法祖、恪守宗室仪轨的根本。朱婉清这一甩腕,力道仓促,姿态慌乱,明黄绫缎裹着的金宝猛地一晃,原本端持平稳的印身斜斜歪倒,一缕更浓的淡紫色邪能从绫缎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卷向身侧的青铜礼器!

“哐当——”

那尊供奉在神位旁、盛着秬鬯祭酒的青铜圭瓒,被邪能猛地扫落,重重砸在秦天殿的金砖地面上,圭瓒碎裂,黑红色的祭酒泼洒在明黄祭缎之上,晕开一片刺眼的污痕。

这一声脆响,在庄严肃穆、鸦雀无声的秦天殿内,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打破了祭礼的肃穆。

太常寺卿正手持祝版,垂首立于神位左侧,准备唱诵祝文,闻声猛地抬头,老花镜滑落到鼻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碎裂的圭瓒与那缕转瞬即逝的淡紫色异光,苍老的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颤抖,脱口而出:“邪祟!祭坛有邪祟惊扰宗庙!亵渎天地列祖!”

太常寺掌宗庙祭祀,是大明最懂祭礼仪轨、最敬祖宗法度的衙门,太常寺卿一生执掌祭典无数,从未见过有人敢在秦天殿祭坛之上失态推拒帝后搀扶、打翻祭器、惊扰神位,更从未见过这等妖异的紫光!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原本俯首跪拜的宗室诸王、文武百官,纷纷愕然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祭坛中央的朱婉清。礼部尚书手捧《大明会典》,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快步上前,盯着碎裂的祭器与歪倒的金宝,声音铿锵,引祖训为证:“《皇明祖训·祭祀篇》载明,宗室主祭,需恭谨肃穆,敬奉宗庙,不得有半分轻慢失态!长公主此举,惊扰天地神位,打翻太牢祭器,已然触犯‘祸乱宗庙’之罪!”

祸乱宗庙!

这四个字,如同千斤巨石,砸破了朱婉清仗以为傲的护身符。

太祖朱元璋钦定的《皇明祖训》,护的是恪守礼制、安分守己的天潢贵胄,祖训之上白纸黑字、铁律铮铮:非谋逆弑君、祸乱宗庙、淫乱宫闱之滔天重罪,三法司不得审,锦衣卫不得拘,东厂不得查,违者以谋逆论,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可一旦犯下这三桩滔天大罪,祖训的庇护便瞬间失效,宗室身份不再是免死金牌,反而成了监国定罪的凭证!祸乱宗庙,是亵渎天地祖宗,是动摇大明国本,是比谋逆更甚的重罪,莫说是嫡长公主,便是皇太子、亲王,犯下此罪,三法司可审、锦衣卫可拘、东厂可查,天下人皆可讨之,无人能护!

朱婉清,也就是虾仁,此刻彻底慌了神。他算尽了一切,算准了祖训对宗室的庇护,算准了时空守护者不敢修改历史、不敢违背法度,却没算到自己会因邪能失控,在最关键的秦天殿祭典上,犯下祸乱宗庙的滔天大罪!他想要操控朱婉清的肉身,立刻恢复温婉端庄的姿态,想要跪地请罪,想要辩解是失手所致,可金宝内部的邪能被秩序能量搅得大乱,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淡紫色的邪能源源不断地从绫缎缝隙中涌出,缠绕在朱婉清的周身,将她华贵的祭服吹得猎猎作响,珠翠冠冕歪斜,原本温婉秀丽的面容,因邪能反噬而扭曲,眼底翻涌着紫黑的戾气,哪里还有半分天潢贵胄的端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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