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
少年在这半山药圃旁修行已有月余。
似乎早已适应了这方寸山中恬淡平静、与灵药为伴的日常。
他体内的《大品天仙诀》与《混沌经》, 在自身不懈的体悟下,已然齐头并进,转换自如。
一表一里,一正一逆,运转间圆融无碍,再无最初的生涩与冲突。
虽然外在境界依旧停留在虚丹境初期,未曾刻意寻求突破。
但他对这两部根本功法的理解深度、运用之妙,早已不可与初入山时同日而语。
根基被打磨得越发坚实深邃。
这一日,他如往常般盘膝而坐,心神沉入功法运转的玄妙轨迹之中。
忽然,一阵毫无征兆、强烈至极的心悸之感猛然攫住了他!
仿佛心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又似某种极重要的牵绊传来悲鸣。
体内原本流畅自如、正逆相生的功法运行, 骤然间出现了一丝难以控制的紊乱。
混沌气息与天仙之力微微冲撞,令他胸口一闷。
“呃!”
袁阳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晕与清正仙光交替闪烁,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也就在他睁眼的刹那,师父那熟悉而苍劲的声音,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直接在他耳畔、更在他心湖深处响起。
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悠长的、仿佛看透世情的叹息。
“ 痴儿……”
“你凡心未泯,心中仍有难以割舍的牵挂。”
“此,即是阻碍你道心彻底圆融无碍的‘尘障’。”
“却也可能……是催动你向道之心,愈发坚不可摧的‘机缘’。”
“世间之事,有其脉络,有其定数,事若无可为,切莫强求!”
“顺应之中,寻那变通一线即可。 ”
一番话,宛如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甘霖,又似暮鼓晨钟直击灵魂!
瞬间将他心头,那突如其来的烦躁、心悸与隐隐的不安涤荡一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破心事后的明悟与怅然。
他自回返大齐,拼命炼丹提升自身修为,为得异火九死一生。
后为参加书院选拔,远赴十万大山,舍生忘死斩杀妖兽。
在那危机四伏的九黎秘境中拼死搏杀,差点被九黎壶分身器灵直接泯灭!
历尽千辛抵达书院。
承受紫霄神罚的轰击,而不改其志!
甚至在面对“逆天至尊”,这等看似绝路的命格时仍未放弃!
一切的刻苦修行,一切的拼命挣扎,道心历经磨难,而始终不变的根本动力……
实在是因为他心中,无时无刻不在牵挂、怀念着那乾坤鼎内———
静静沉眠的,那一袭白衣胜雪的,映雪姐。
那份愧疚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他总觉得,当初若非自己晚到一步。
她就不会为了守护大胤,而承受那般惨重到几乎魂飞魄散的伤害。
每每想起与鼎灵定下的 “三年之约”,想到那短暂而紧迫的时间。
以及自己如今,看似进步神速、实则距离真正唤醒并治愈映雪姐……
可能仍需漫漫长路的现实,他就心痛如绞,难以自持。
这份深藏的牵挂与急迫,从未远离!
只是被近日接连的奇遇、拜师的震撼以及刻苦修行,暂时压在了心底。
如今,或许是冥冥中的感应,或许是修炼到了某个触及本心的关口。
它终于再度翻涌上来,化为那阵心悸。
事实上,在他初入方寸山、拜师那日。
他便曾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尊关乎映雪性命的残破“小鼎” 。
希望能从师父这里,得到一些指引或帮助。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一直风轻云淡、仿佛天地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明心祖师。
在目光触及那尊小鼎的刹那,竟罕见地显露出了极度的震惊!
原本半阖的眼眸骤然瞪大,精光爆射,死死盯着那古朴残破的鼎身。
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仿佛认知被颠覆的震颤!
“ 怎么会……它……”
“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
“ 此物……明明已……”
“不对……这气息……残缺至此……”
“怎会落得如此田地…… ”
“这不可能!”
“ 这他娘的……跟这小子……竟也扯上关系?”
“这因果…… 是谁……”
“这到底是谁……”
少年眼前的小老头,仿佛瞬间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刺激,对他接下来的解释与恳求充耳不闻。
只是自顾自地陷入了,一种极深的迷茫与推演状态,时而蹙眉,时而恍然,时而又困惑摇头。
袁阳瞬间呆住了,捧着乾坤鼎,僵在原地。
他还没来得及,详细说明此鼎来历、映雪姐之事,更未曾开口恳求师父相助。
师父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此前他老人家一眼看穿,自己的混沌丹田,黄中李、九黎壶时,都未曾过多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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