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盘膝调息的苏和,此刻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望着那两轮正以毁天灭地之势砸落的混沌巨锤。
感受着那沛莫能御、超越常理的力量波动。
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唇角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
原来如此!
从头到尾,那少年与自己交战,竟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未曾拿出来。
他甚至没有动用过这种匪夷所思的……
力量。
自己倾尽全力,拼上“戟意”,燃尽真元之力,甚至不惜以道基受损为代价催动的终极一击。
在对方眼中,恐怕不过是一场……
热身?
一场试探?
一种……
怜悯?
苏和缓缓闭上眼,胸腔里最后一丝不甘与傲气,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灰烬。
败得不冤!
真的,不冤。
他睁开眼,猛然望着那道高举双日、如同逆天伐神的少年身影。
心头忽然萌发出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笃定的预感。
这一届尘寰九域的逐鹿之战———
那决定着气运归属、天骄排位、大道之争的最终战场。
将会因眼前这个人,而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变。
无数从各域圣地走出的天骄妖孽,无数自命不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绝世奇才……
将会在这个人面前———
如同此刻的自己一般。
彻底沉沦。
瑟瑟发抖。
而此刻,巨锤阴影笼罩之下,那二十余人终于从极致的震撼与呆滞中猛然惊醒!
惊醒的原因,是那两轮巨锤尚未真正落下。
仅仅是其下压的余势与威压。
便已令他们当中修为稍弱者面如金纸,口鼻溢血,双膝不受控制地弯折!
“不……不可能!”
“这绝非虚丹之力!”
“绝不是!”
“他隐藏了修为!”
“一定是隐藏了修为!”
尖叫声、怒骂声、惊恐的呼喊声混杂一片……
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子弟、精英弟子的矜持风度?
纪博晓等人更是骤然色变!
那张方才还挂着冷笑与讥诮的俊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
眼底深处,那“从容淡定”早已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遏制的恐惧与……
懊悔!
挡不住!
这是他脑海中疯狂翻涌、如同催命符咒般反复炸响的三个字!
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
无论用什么手段,都绝无可能正面接下这一击!
那两轮巨锤尚未及身。
仅仅是其下压的气机,便已令他金丹境中期的护体灵光剧烈震颤、明灭不定。
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盏孤灯,随时可能熄灭!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后悔!
真真切切、刀剜心肺般的后悔。
后悔自己,为何要掺和进家族与这小杂碎的那些破事!
后悔自己为何不谨慎些,非要等对方与苏和拼得山穷水尽再出手!
后悔自己为何没有在他刚踏入书院时,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引起高层震怒……
也要将其扼杀于襁褓!
更后悔———
他望着那两轮仿佛能碾碎星辰的巨锤,心中还有一丝近乎歇斯底里的不甘,与不愿相信。
眼前这个明明骨龄不过二十、气息波动确确实实只是虚丹境的小杂碎,他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爆发出连金丹后期都无法轻易释放的恐怖攻击?!
这不修真!
这不符合常理!
这一定是某种虚张声势的秘法!
一定是以燃烧寿元、损耗根基为代价换来的昙花一现!
只要撑过去,撑过这一击,对方必成废人!
他不信。
他纪博晓,金丹中期,书院亲传,天之骄子,怎么能信?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必定令他后悔终生的决定。
他不退。
他要硬扛。
他要亲手戳破这小杂碎的伪装!
他自认为没有托大。
他甚至取出了那柄珍藏多年、平日里绝舍不得轻易动用的底牌———
剑出鞘。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吟,如同凤鸣九天,瞬间压过漫天杂音!
一柄通体流溢着淡青色光晕、剑身修长而凌厉的长剑,自纪博晓掌心浮现。
剑名“斩风”。
这是他当年拜入巨鹿书院那位元婴期大修士门下时,师尊亲手赐予的拜师之礼。
论品阶,乃是不折不扣的极品灵器!
若论威能与锋锐,丝毫不逊于苏和先前那柄“裂云”画戟。
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他双手虚托,掌间真元狂涌,将“斩风”剑悬浮于胸前!
剑身开始旋转!
起初极慢,剑刃反射着森寒冷光,每转过一圈,剑身便膨胀一倍!
三圈!三倍!
五圈!五倍!
十圈!十倍!
眨眼之间!
那柄原本三尺有余的修长灵剑,竟已化身为一柄近百丈的擎天巨剑!
剑身横亘天际,遮蔽了日光,投下足以覆盖半座演武场的巨大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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