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一声“轰”,不是爆炸,不是雷鸣,而是三百六十名元婴修士同时展开阵旗时,天地本身发出的震颤。
震颤好似从地底深处传来,从四面八方涌来,从每一寸虚空中挤压出来———
不是大地的颤抖,而是空间的嗡鸣,是法则被触动时发出的、如同巨钟被敲响般的共振。
三百六十名元婴境修士,分成十组,每组三十六人。
手持五彩斑斓、灵气氤氲的三角令旗,瞬间布满战堡前方圆百里的虚空。
那些令旗在风中展开,旗面猎猎作响,每一次翻卷都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五彩的光芒从旗面上流淌出来———
赤红如火,幽蓝如冰,金黄如日,翠绿如木,玄黑如水……
交织在一起,如同一片正在绽放的彩色花海。
那三百六十柄三角令旗,居然每柄皆是极品灵器。
极品灵器啊。
那是足以让元婴修士打破头、让分神修士都多看两眼的宝物。
一柄便足以作为一个小宗门的镇宗之宝,一柄便足以让一个散修倾尽毕生积蓄。
而此刻,三百六十柄极品灵器级别的令旗同时出现在战场上。
旗面上的灵气交织在一起,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一片彩色的海洋,在虚空中缓缓流淌。
十组金丹修士,每组万人。
十万人,同时腾空而起。
他们的身形整齐划一,如同一片正在升起的云海。
十万道身影在虚空中错落有致,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
有的在东方,有的在西方,有的在高处,有的在低处。
他们与那三百六十名元婴修士的位置相互呼应,如同一张正在张开的巨网,将方圆百里的虚空尽数笼罩。
阵中包含太阳星、太阴星为主星阵眼,及紫微星、北斗星、南斗星等五方斗星,辅以二十八宿、天罡地煞等星辰……
那不是凡人口中的星象,而是上古大能观测天象、领悟天道后,以阵法模拟出的诸天星辰运转之轨。
每一颗星都有其位置,每一颗星都有其轨迹,每一颗星都有其力量……
当它们同时亮起时,便是天道本身在凡间的投影。
那三百六十名元婴修士手中令旗微微一展。
那动作极轻,极缓,如同一阵微风拂过旗面。
可就是这轻轻一展———
天地变色。
周天星斗大阵展开之时,万籁俱寂。
那寂静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声音本身被某种更高的存在压制了。
炮鸣声、爆炸声、嘶吼声、雨声、风声……
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不是被隔绝,不是被屏蔽,而是被那阵法展开时的浩瀚气息所覆盖、所吞没、所碾压。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那是星光流淌的声音,是星辰运转的声音,是宇宙本身在呼吸的声音。
起初,是凡尘仰望了千万年的那片星空,忽然“醒”了过来。
那些星星———
那些在异域战场上被硝烟遮蔽了七天七夜的星星,那些在魔潮的黑暗中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星辰———
此刻,同时睁开了眼睛。
每一颗星,无论煌煌如灼日的主星,还是渺远如尘沙的隐曜……
都在同一刹那,褪去了亘古的冷漠与疏离,变得璀璨到刺目。
那光芒不是凡间能见到的任何一种光———
不是日光的热烈,不是月光的清冷,不是雷电的暴烈……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至高无上的光。
那是星辰本源的辉光,是亿万年前便在宇宙深处燃烧的光。
此刻,被这大阵牵引、汇聚、倾泻而下。
仿佛有生命在其核心呼吸、搏动。
那些星星不再是遥远天幕上冰冷的亮点,而是一个个活着的、呼吸着的、心跳着的存在。
它们的光芒在明灭之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那不是随机的闪烁,而是某种古老的、超越人类理解的生命律动。
一明一暗,一呼一吸,如同一只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星光不再是遥远投来的微光,而成了有实质的银白色流火,自九天垂落。
那星光如同瀑布,如同洪流,如同天河倒悬。
它从不可知的高度倾泻而下,穿过云层,穿过硝烟,穿过魔潮的黑暗……
带着亿万年的孤寂与沧桑,带着星辰深处最纯粹的杀伐之力,直直坠落。
每一道星光都有水桶粗细,每一道星光都蕴含着足以洞穿山岳的力量。
它们不是散乱地坠落,而是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朝着阵中的三百六十名元婴修士手中的令旗汇聚。
天穹,被这亿万道骤然炽烈的星光撕开了。
那道道星光如同无数柄锋利的手术刀,同时划开了黑暗的天幕。
原本被魔潮遮蔽了七天七夜的天空,此刻被星光撕成无数碎片……
那些碎片是魔气的残余,是黑暗的残骸,在星光的冲刷下如同积雪般消融、蒸发、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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