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玉轩此刻脑袋里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同时扎刺,神魂透支的剧痛让他根本没心思去计较这银发老者前倨后恭的态度。
他并未推辞,甚至脚步还有些虚浮,恍恍惚惚地便跟随着老者来到了中央柜台后的一张精致茶几旁,一屁股瘫坐在了太师椅上。
努力调息了片刻,待到那股天旋地转的极度眩晕感稍稍褪去一些,董玉轩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回想起这半个月来在阵法空间内的非人煎熬,这位在董家堡向来无法无天、嘻嘻哈哈的三少爷,此时是半点也笑不出来了,眼底深处满是深深的后怕。
前三关的考核,虽说难度层层递进,但好在他自幼饱读丹书,理论底蕴极其扎实。
加上在阵法内连续高强度的实操炼制,他的控火与凝丹手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熟稔起来。
尤其是在第三关,要求炼制一种适合大乘境修士服用的增修灵丹“法元丹”时,他竟如有神助般,破天荒地炼制出了一枚中品灵丹!
那一刻,他狂喜乱舞,只觉自己简直是天命之子,自信心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可现实的毒打总是来得那么快。
到了第四关,考核要求炼制的灵丹变得极为生僻,不仅药理冲突剧烈,各种提纯、融合的细节要求更是繁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每一次细微的火候调整,都需要倾注海量的神魂之力。
即便他咬碎了牙关死撑,在接连报废了两炉珍贵材料后,才险之又险地在第三炉成功凝结出两颗成色勉强合格的成品丹。
至于那第五关……
董玉轩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第五关的材料与丹方浮现时,他那原本就孱弱的神魂已然被彻底榨干,脑海中嗡鸣不断,别说精准提纯药液,就连最基础的引动地火都做不到了。
无奈之下,他索性光棍到底,将那三份珍贵材料往储物袋里一塞,就地盘膝打坐了整整三日,直到考核时限耗尽,被阵法无情地踢了出来。
“董道友,请再进一杯。”
莫德坐在一旁,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这辈子在这任城丹仙阁见过形形色色的天才,但如董玉轩这般,以大乘初期修为生生闯过第四关的,简直闻所未闻。
这意味着,此子只要修为突破真仙,在丹道一途上的造诣,极有可能直追那些成名已久的金仙宗师。
董玉轩接过茶壶,自顾自地又灌了一大口,这才觉得活过来了几分,神色有些落寞地叹道:“第五关……终究是差了火候。”
“哎呀,董道友切莫自谦!”
莫德连声摆手,神色肃穆地从袖中取出一块古朴的青铜玉佩,双手托举,郑重地递到董玉轩面前,“老夫莫德,虚长几岁,忝为此处执事。董道友能过第四关,依百艺总阁定下的铁律,已是实打实的四品灵丹师。这是属于你的百艺牌,还请收好。”
董玉轩低头看去,那令牌上雕刻的四道丹纹熠熠生辉。
他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令牌那冰凉而沉重的质感时,心头才泛起一丝真实感。
“至于仙籍玉牌,因道友尚未洗炼仙躯踏入真仙境,按例需在总阁留底。待道友日后登临仙道,只需凭此百艺牌,去往任何一座仙城的百艺阁,皆可直接领取。”
莫德详尽地解释着,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当然,仅凭这枚令牌,除了无法享受部分跨城传送的优惠外,进出各大仙陆的仙城,已是再无阻碍。”
董玉轩听着莫德这番详尽的讲述,已然将杯中仙茶喝了个底朝天。
他随手拿过那枚象征着身份与荣耀的百艺牌,在手里抛了抛,神色间却并无多少激动,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哦,多谢莫执事了。”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莫德,而是站起身来,伸长了脖子在大殿四周来回扫视,甚至还探出神念,向着百艺阁外的广场探查了一番,试图寻找云天等人的身影。
看了一圈,莫说云天,连周媚和云镇天的影子都没见着。
董玉轩无奈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暗自嘀咕:
“师尊和师兄师姐,还真都不是一般人啊。我这拼了老命、榨干了神魂才勉强混了个四品,他们到现在还没动静,想来至少也是在第六层里大显神威了。”
莫德在一旁热脸贴了冷屁股,却半点恼怒也不敢露。
见董玉轩四处张望,他眼珠微转,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董道友可是在寻人?先前与你一同缴纳仙石、并肩踏入考核仙阵的那位青袍道友,至今仍未出阵…… 不知他与道友是何渊源?”
董玉轩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喜事,竟全然不顾形象,咧嘴便在原地乐出了声。
他先前被神魂透支搅得头昏脑涨,满脑子皆是炼丹火候与药理,竟一时将最要紧的事抛在了脑后。
自己既已顺利通过仙籍考核,便意味着圆满完成了师尊的试炼,从今往后,便是云天正式收入门墙的亲传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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