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闪烁的符纸,在楚风眼中并非终点,而是一层薄薄的滤镜。
滤镜之下,是真正触目惊心的画面。
阿扎提没有去看那道正在疯狂愈合的流沙缺口,他转身面向身后的石塔,神情狂热而悲怆。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库克力弯刀,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在自己布满老茧的左掌心狠狠一划!
噗嗤。
暗红色的、带着沙土气息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他将流血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塔基上一处早已被磨平、却在楚风眼中能量节点最为密集的铭文上。
“以血为祭,以魂为引……”老猎人嘴里吟诵着干涩古老的音节,那不是楚风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鸣。
鲜血如同活物一般,顺着那些肉眼不可见的能量纹路,飞速沁入石塔内部。
嗡——
整个密室的地面,传来一声沉闷如巨人心跳的震动。
这老头不是在封死入口,他是在用自己的命,给这整个地下结构上最后一道锁,顺便激活点别的东西!
“楚风,不对劲!”苏月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颤音,她正用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视着内厅的墙壁,“墙上这些刻痕……不是装饰!这是压力结构图!我们在一个……一个巨大的液压机里面!”
根本不用她提醒,楚-风的破妄灵瞳看得比任何结构图都清楚。
在他们脚下和四周厚重的岩壁夹层中,一股股粘稠如原油的黑色液体,正从无数个细小的孔洞中疯狂注入!
那是一种深埋地底、经过特殊炼制的“地龙膏”,一旦灌满,其产生的内压足以将一艘航母挤成铁饼。
墙体内,那黑色的“水位线”,正以每秒五厘米的可怕速度稳定上涨。
冰冷的死亡预感,像无数根钢针,扎得楚--风头皮发麻。
最多两分钟,这间密室就会变成一个绝对的实心罐头,而他们,就是被封在里面的午餐肉。
“没时间解释了,上去!”楚风一声低吼,手指猛地指向穹顶正中,那里悬挂着一圈用于更换灯油之类的青铜吊环,“爬到最高处,抓紧了!”
苏月璃虽然满心疑窦,但对楚风的信任早已刻进骨子里。
她二话不说,一个助跑蹬在墙上,身体轻盈得像只壁虎,三两下就攀上了离地十多米的吊环,双腿盘住,将自己牢牢固定住。
楚风则闪电般地冲向内厅四角的石柱。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最关键的四根承重柱。
但在他的灵瞳视界里,这四根玩意儿的内部能量流是单向的,从上到下,与整个地宫的压力系统相连,根本就是四根巨大无比的活塞推杆!
这玩意儿不是用来撑住天花板的,是用来压死他们的!
他从背包侧袋里掏出最后四块巴掌大的微型定向炸药,这是从雇佣兵那里顺来的好东西,威力不大,但胜在穿透力惊人。
他飞快地将炸药精准地贴在四根石柱底部,与地面连接、能量应力最为集中的那个节点上。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纵身一跃,抓住最低的一个吊环,双臂用力,猿猴般荡到了苏月璃的身边。
“抱紧我!”他对着苏月璃喊道。
“啊?”
“别废话!”
苏月璃俏脸一红,也顾不上害羞,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缠了上来。
楚风一只手抓紧吊环,另一只手按下了远程引爆器。
“给老子……停下吧!”
轰!轰!轰!轰!
四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巨大的冲击波在密闭空间内反复冲撞,震得两人耳膜嗡嗡作响,内脏都仿佛要错了位。
那四根坚不可摧的石柱活塞,在最脆弱的根部被定向爆破后,齐刷刷地崩裂开无数道裂纹。
原本正在平稳下压的巨大穹顶,猛地一沉,随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巨响。
四根断裂的活塞,以一个微小的倾斜角度,死死地卡在了下压的轨道中!
整个液压系统,瞬间瘫痪!
爆炸的气浪余波,也将正在愈合的流沙缺口彻底冲开,外面那个正处于仪式关键时刻的阿扎提,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掀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楚风看准时机,松开吊环,带着苏月璃轻巧地落在地上。
他甚至没去管嘴角的血丝,一个箭步冲上去,冰冷的军刀已经抵在了阿扎提的喉咙上。
“说,为什么?”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切开那干瘪皮肤的瞬间,楚风的动作顿住了。
他瞳孔中的淡金色光芒,凝聚成线,死死地锁定了阿扎提的胸腔。
这老头所谓的“尘瘴”,根本不是什么病气。
那是一条比头发丝还要纤细、通体呈青灰色的诡异生物,它像一条藤蔓,盘踞在阿扎提的心脉之上,另一端则深深地扎根于他的脑干。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为这条寄生虫提供养分。
这玩意儿不是病,是诅咒,更是……一条刻在血脉里的狗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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