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盏红灯笼迅速放大,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借着灵瞳那透视夜幕的金芒,楚风终于看清了这“大蜘蛛”的真面目。
这哪是什么蜘蛛,分明是一头披挂着重型玄铁铠甲的巨型凶尸!
那玩意儿身高足有两米五,浑身上下缠满了儿臂粗的青铜锁链,锈迹斑斑的铁甲像是直接钉在腐肉上一样,随着它的动作崩裂出暗黑色的脓血。
它不像是在攀岩,更像是一台重型推土机在垂直作业,那双堪比鹰爪的铁手每一次扣入岩壁,都会像切豆腐一样留下半寸深的指痕,碎石激射,声势骇人。
“好家伙,这不仅是诈尸,还是个玩重金属摇滚的。”
楚风喉头紧了紧,掌心全是冷汗。
在他的能量视野里,这铁尸浑身散发着一种如同沥青般粘稠的灰黑色死气,那是经过几百年地煞滋养才能形成的顶级凶煞。
“吼——!”
铁尸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仰头发出一声类似于破风箱拉扯的嘶吼,双腿在下方的岩壁猛地一蹬。
轰隆!
这一脚的力量简直违反了物理常识,整座摇摇欲坠的石台瞬间剧烈震颤。
楚风只觉得脚底板一麻,那种失重感瞬间袭来——这家伙竟然把他们立足的这块凸起岩石当作了起跳板,硬生生给蹬碎了!
“抓紧!”
千钧一发之际,楚风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身体本能做出了反应。
他左手死死扣住苏月璃的腰带,右臂肌肉暴起,借着岩石崩塌那一瞬间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像只猿猴般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极其狼狈地就是一个侧滚翻。
“当!”
一声闷响,两人的身躯重重砸在了斜上方一根横亘出来的青铜横梁上。
这根横梁原本是用来支撑穹顶结构的,虽然布满了铜绿,但胜在结实。
楚风胸口撞得生疼,感觉肋骨都要断了,但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翻身就将苏月璃按在身下,同时工兵铲横在胸前,做出了防御姿态。
下方,那碎裂的石台连同数吨重的碎石轰然坠入深渊,连个回响都没听到。
“这是……镇墓傀儡!”
苏月璃惊魂未定,盯着那个正如壁虎般挂在不远处石柱上的铁甲怪物,脸色惨白如纸,“该死!我们刚才转动天星盘虽然切断了水晶棺的供能,但也解开了这东西的束缚锁!它是守阵的死士,阵法一动,它就会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物!”
“这也就是所谓的保安系统重启了呗?”
楚风咬着牙,眼中的金芒运转到极致。
在他的视野中,这具看似刀枪不入的铁疙瘩并非无懈可击。
虽然它浑身都被厚重的玄铁甲覆盖,甚至连关节处都有细密的锁子甲保护,但在其咽喉下方三寸的位置——也就是锁骨正中间,有一团幽绿色的光芒正在极其规律地律动。
那是整个傀儡的动力核心,也是煞气流转的唯一枢纽。
“不管它是保安还是死士,只要是动的,就一定有熄火的开关。”
楚风死死盯着那团绿光,手指飞快地在工兵铲的边缘抹过。
刚才一番劈砍,铲刃已经有些卷边,但这会儿正好成了最好的破甲锥。
“吼!”
铁尸显然没那个耐心等他们商量对策。
它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锁定了青铜横梁上的两人,身形一缩,如同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凌空扑杀而来。
这一下要是扑实了,两人非得被它那双铁手撕成碎肉不可。
“就是现在!”
楚风不退反进,在那巨大的黑影即将笼罩头顶的刹那,他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能量空档。
手中的工兵铲化作一道冷冽的寒芒,并没有去硬刚那坚硬的胸甲,而是顺着铁尸头盔与护颈之间那道极窄的缝隙,毒蛇般钻了进去!
“给我开!”
楚风一声暴喝,手腕猛地一抖,用上了一股巧劲。
滋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炸响。
这一铲子虽然准头极佳,但这铁尸的反应速度竟然快得惊人,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地偏了一下头。
工兵铲没能刺入咽喉核心,而是狠狠地撬在了它的面甲锁扣上。
几颗锈蚀的铆钉弹飞而出,那半张厚重的覆面铁甲应声脱落,露出了铁盔下隐藏百年的真容。
楚风借力一脚踹在铁尸的胸口,整个人借势弹回横梁深处,虽然没能一击必杀,但这一下也把那怪物撞得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回了石柱上。
“二……二叔?!”
身后的苏月璃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楚风一愣,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那具铁尸。
面甲脱落后,露出的并不是想象中的白骨骷髅,而是一张干枯、灰败,却依然能辨认出五官轮廓的脸。
那张脸上的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紧贴在骨头上,双目赤红,嘴角还挂着早已干涸的黑色黏液。
但即便如此,楚风还是能从那眉眼间看出几分与苏月璃相似的神韵。
最要命的是,在灵瞳的高清视野下,楚风清晰地看到,在那铁尸裸露出来的颈部肌肉上,赫然挂着一枚被体液浸染成深褐色的不锈钢铭牌。
上面刻着一行清晰的小字:【苏氏虎卫·002·苏长河】。
“苏长河?那是你失踪五年的二叔?”楚风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嗡的一声。
按照苏月璃之前的说法,她二叔苏长河是苏家这一代最顶尖的高手,五年前带队进入这片禁地后就人间蒸发了。
谁能想到,再见面时,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苏家二爷,竟然被做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守墓傀儡!
这墓主人的手段,简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阴毒!
“吼……”
被揭掉面甲的“苏长河”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它根本不在乎身份被识破,那双赤红的眼珠子里没有半分亲情的波动,只有无尽的杀戮欲望。
它并没有急着再次扑上来,而是死死抓着石柱,原本干瘪的胸腔突然像充气球一样剧烈鼓胀起来,咽喉处那团幽绿色的光芒陡然转为深沉的墨色,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腥甜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