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刺骨感瞬间接管了触觉，仿佛成千上万根钢针顺着毛孔扎进了骨髓。

楚风根本来不及换气，整个人就被狂暴的暗河激流掀翻，肺部那点可怜的氧气被强大的水压挤兑得呼之欲出。

视线里全是翻滚的白沫和浑浊的泥沙，耳膜被水流的咆哮震得生疼，甚至能听到岩石在水底互相碰撞的闷响。

不能松手！

楚风的左手死死扣在苏月璃的武装带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由于缺血变得惨白。

在这股足以把人撕碎的力量面前，任何游泳技巧都是弟弟。

“开！”

他在心底怒吼一声，眼底的金芒在深水中陡然炸开。

【炉火纯青】境界的灵瞳直接过滤了浑浊的水体，在他视网膜上勾勒出一道道幽蓝色的能量线条——那是水流的走向。

左前方三点钟方向，一个巨大的幽紫色漩涡正像绞肉机一样吞噬着一切。

“特么的，往哪儿吸呢！”

楚风咬紧牙关，在撞上一块凸起岩石的瞬间，右脚猛地发力一蹬。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腿骨发麻，但两人也借着这股劲儿，硬生生从那个死亡漩涡的边缘擦了过去。

几秒钟的博弈，却像是耗尽了一辈子的体力。

随着水流速度减缓，楚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抹幽幽的绿光。

他拼命划动右手，拽着已经有些脱力的苏月璃，踉踉跄跄地撞向那片长满发光苔藓的河滩。

“咳！咳咳咳……”

爬上岸的那一刻，楚风整个人瘫在湿冷的苔藓上，肺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的腥气。

苏月璃趴在他旁边，浑身湿透的战术服勾勒出玲珑却又显得单薄的曲线。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沾满泥水的金属片——那是07号，她亲二叔留下的身份钢牌。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长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原本精灵古怪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种让人心疼的死寂。

“二叔他……”苏月璃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楚风张了张嘴，想安慰两句，可话到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像是在开冷笑话。

他正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眼角余光却捕捉到水面下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

“别急着伤感，麻烦找上门了。”

楚风眼神一冷，灵瞳视野中，原本平静的深绿水面下，突然冒出一团团密集的灰白色能量球。

这些能量球转动极快，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是无数把指甲剪在疯狂开合。

“什么动静？”苏月璃毕竟是专业的，悲伤被本能的警觉强行压制，她迅速抹了一把脸，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水底下的‘拆迁办’到了。”楚风死死盯着那些快速逼近的阴影，“量大管饱，目测几百只。”

“哗啦！”

水面猛然炸开，几条巴掌大小、浑身透明到能看见内脏的怪鱼跃出水面，那满口交错的长牙在发光苔藓的映射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是噬骨鱼！”苏月璃瞳孔骤缩，“这玩意儿闻着血腥味儿能追出十里地，一旦钻进肉里，三分钟就能把人啃成骨架！”

眼看第一波鱼群就要扑到脸上，苏月璃动作极快，左手顺势从防水背包侧兜抠出两枚冷烟火，大拇指一掰。

“嗤——！”

刺眼的白光瞬间点燃了黑暗。

这些常年生活在暗无天日地底的变种生物显然没见过这种“物理强光”，领头的几条鱼在空中扭成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啪嗒啪嗒掉回了水里。

“跑！”

楚风拉起苏月璃，脚下踩着湿滑的苔藓，发了疯一样冲向河滩尽头的溶洞。

然而，还没跑出几步，楚风突然觉得胸口一阵滚烫。

那种热度极不寻常，像是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塞进了他的冲锋衣里。

他一把扯开拉链，只见那枚从无面人脑子里掏出来的紫色晶石，此刻正爆发出一阵妖异的紫芒。

晶石表面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细小的紫色小蛇在游走。

周围空气中那些阴冷的煞气，竟然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气旋，被这颗晶石疯狂吸收。

“嗡——！”

一声轻响。

晶石上方半米处，空气竟然发生了扭曲，一幅全息投影般的立体影像在黑暗中徐徐展开。

“这……这是导航？”楚风看呆了。

影像中，一条蜿蜒的暗河如同一条银色的丝线，而丝线的尽头，赫然连接着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建筑群。

那建筑群竟然是倒悬着的！

无数巨大的青铜立柱从深渊顶端垂下，吊起了一座充满肃杀之气的古城。

“地心青铜城……”苏月璃喃喃道，

投影上，一个极其显眼的红点正闪烁在暗河的末端，而顺着红点往上看，在垂直高度约五百米的山壁之上，两扇紧闭的巨大青铜门户，隐约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气息。

“路找着了，但这坡度……”

楚风关掉灵瞳，抬头看向头顶那几乎垂直于地面的陡峭崖壁，那是通往“青铜门”的唯一路径。

而在他视线所及的峭壁中段，一层层半透明的、如同磨盘大小的巨型真菌，正像阶梯一样在黑暗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