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创口并不规则,边缘的皮肉向外翻卷,呈现出一种被强行撑开后的撕裂状。
不像吸血鬼电影里那种优雅的穿刺,这更像是一台工业抽水泵在人体上作业留下的暴力工程现场。
楚风感觉后槽牙有点发酸。
齐墨这老小子虽然是个反派,身上的装备好歹也是特种部队级别的,防刺服都没拦住这玩意儿?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半步,手里工兵铲的握柄被攥出了汗。
这地方太邪性,空气里不仅没那股陈年腐尸的臭味,反而飘着一丝像医院消毒水混合着臭氧的怪味。
“别过去。”
楚风伸手拦住了想要上前的苏月璃。
这大小姐现在魂不守舍的,别说是这种诡异尸体,就是地上有个香蕉皮估计都能让她摔个脑震荡。
他屏住呼吸,眼底金芒流转,视线越过那具风干的腊肉,扫向大殿深处。
偌大的青铜殿竟然空得有些离谱。
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玉器,没有在那儿等着诈尸的兵马俑,甚至连个像样的供桌都没有。
地板干净得像是刚被打蜡抛光过,只在整个大殿的正中央,极其突兀地竖着一口石棺。
竖棺?
行规里讲“竖葬坑,蜻蜓点水,后人发福”,那是风水局。
但这可是阴森森的地下玄宫,棺材竖着放,只有一种可能——里面的东西怨气太重,躺不平,得镇着。
苏月璃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眼神发直,推开楚风的手臂,跌跌撞撞地朝那口石棺走去。
“苏月璃!”楚风低喝一声,刚要上手去拽,目光却扫到了石棺盖板上的一行阴刻铭文。
那不是秦篆汉隶,也不是什么鸟兽虫鱼文,而是一串极其特殊的干支纪年符号。
甲子年,丙寅月,辛卯日……
楚风心里咯噔一下。
他对数字敏感,尤其是跟苏月璃有关的资料。
这串八字换算成公历,分秒不差,正是苏月璃出生证明上的那个时间点。
几千年前的古墓石棺上,刻着一个现代人的生辰八字?
这是哪门子的时空悖论?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苏月璃已经把手按在了棺盖上。
那种触碰并不温柔,更像是一种献祭。
她指尖被粗糙的石皮磨破,鲜红的血液顺着那行诡异的生辰八字蜿蜒而下,瞬间被贪婪地吸收殆尽。
“嗡——”
沉闷的震动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石棺并没有像传统棺材那样弹开,而是发出一阵类似于液压气阀泄气的“嗤嗤”声,厚重的石质表皮像是一层酥脆的蛋壳,层层剥落,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内胆。
紧接着,棺盖无声地向后滑移。
楚风瞬间架起工兵铲,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给里面跳出来的粽子来一记“物理超度”的准备。
然而,没有腐臭,没有黑毛。
展现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充满了淡绿色透明液体的圆柱形密封舱。
在那微微泛着荧光的液体中,悬浮着一个年轻女性。
黑发如瀑,在液体中缓缓飘散,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是一件完美的瓷器。
楚风感觉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颗震撼弹,嗡嗡作响。
那张脸,和站在他身边的苏月璃,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准确地说,那就是苏月璃!
连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液体里的“苏月璃”胸口处,那件素白色的丝质长袍上,别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徽章。
那是一只衔尾蛇环绕着火焰的图案。
苏月璃颤抖着举起自己的右手,在她掌心里,赫然攥着一枚一模一样的家徽钥匙,那是她家族传承了十几代的信物。
“这就是……我要找的真相?”苏月璃的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楚风没接话,他的双眼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刺痛。
在“破妄灵瞳”的视野里,这个世界被剥离成了最本质的能量线条。
那具浸泡在液体中的躯体并没有心跳,甚至没有呼吸,但在她的颅骨位置,那团代表着脑电波的能量光团,却活跃得像是一颗正在全功率运转的微型太阳!
更让楚风头皮发麻的是,石棺底部并非实心,而是延伸出了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红色光导管,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深深扎入大殿地基之下,与整个地下玄宫的能量脉络连接在一起。
这哪里是什么尸体,这分明是一个正在“上传”或者“下载”数据的生物主机!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液体中的那个“苏月璃”,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漆黑如墨的眸子,隔着厚厚的特种玻璃和液体,死死锁定了外面的苏月璃。
视线交汇的瞬间,就像是两台手机开启了蓝牙配对,但这种配对是毁灭性的。
“啊——!”
苏月璃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她手中的家徽钥匙滚落在地,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的脖颈。